沈叔给他端过一杯热茶,他接了,一口没喝,后来凉透了,他自己端回厨房,洗干净,放回柜子里。
谁劝他进屋,他都只说一句:“再等等。”
等什么,他没有说。
温心看见他的时候,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他比上次见面又瘦了。
衬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领口那一圈空出来一大块,能看见锁骨凸起的形状。下颌的线条更利了,利得像刀背。
他抬手的时候,袖口往上滑了一截,露出腕骨,突兀地支出来。
他的指节上贴着一张创可贴,边缘已经卷了。
眼底的青黑,粉都盖不住。
可他还是笑着。
站在那里,像过去二十年里的每一次那样,迎她回家。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
停了半秒。
然后往下移了一寸,落在她腰侧。
落在那只手上。
那半秒里,温心看见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没有。
然后他把眼睛抬回来,重新看着她的脸。
“回来了。”他说。
“嗯。”温心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心里忽然酸得厉害。
只是几天不见。
就几天。
一个人能在几天里,瘦成这样吗。
她想伸手去摸一摸他的脸。
手抬到一半,她想起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手又放下了。
她想起婚礼那天。
想起他站在门廊下,微笑着,朝她挥手。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温暖又明亮。
他笑得那样体面,那样妥帖,像每一个送妹妹出嫁的哥哥。
她没有看见他转身之后的样子。
她不知道,他转身之后,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眼底那点笑,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哥,你好好吃饭没有?”
温心的声音极轻极淡,面对哥哥,她无法是亲人的感觉,那声哥叫得并不情愿。
“吃了。”他抬手,想像从前那样揉一揉她的发顶。
手举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什么,收了回去。
只轻轻落在她的肩上,拍了拍。
“嫁了人,就是大人了。”他说,“别总操心家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