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干净得不得了。
“谈生意。”他说。
苏婉看着他。
她看着他,一直没有说话。
温竹等着她骂他。
她没有骂。
很久之后,她极轻地说了一句。
“……辛苦了。”
那是她唯一一次对他说软话。
温竹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说:“不辛苦。”
苏婉端着那只空杯子,转身走了。
走到一半,她停了一下。
“你父亲的账,我都知道。”她说,声音很平,“你扛不住的。”
“我扛得住。”温竹说。
苏婉没有回头。
脚步声远了。
卫生间里只剩下水龙头的滴答声。
温竹关掉水,走出卫生间,站在空荡荡的玄关里。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上楼。
路过温心房门的时候,他停住,把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十几岁的温心睡着了。
被子又踢开了。
他走进去,蹲下,把被子拉起来,一点一点掖到她下巴底下。
她的脸胖乎乎的,睡得正沉,一只手还抓着那只旧玩偶的耳朵。
他伸手,用指背碰了碰她的脸。
她的脸很暖。
他在床边蹲了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在她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
“小乖,哥哥有钱了。”
窗外,雪还在下。
那一年的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院子里那排香樟树,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