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麻烦。
还想要第二次,他说,这才麻烦。
电视上能叫出名字的男明星,陪一晚上也就几十万一百万。我给你的,可是八百万。
山下起了风,窗玻璃呜呜地响。陈先生拧亮床头的小灯,坐起来点烟。
烟烧到一半,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外间的方向。
领带,他说,去捡起来,系好。
温竹看了他一眼。
我要看你系。他吸了口烟,从今往后,你在别人面前是人模人样的温少。在我这儿……
温竹没去拿衣服。他就那样走过去,蹲下去,把那条深灰色的领带从地毯上捡起来。
地毯很厚。他单膝跪在那儿系领带的时候,闻见上面沾着他身上那点古龙水味——刚才那件真丝衬衫从它上面扫过去。
行了。陈先生在里间说,去洗澡。汗味重。
凌晨一点四十,他从浴室出来。穿戴整齐。
镜子在玄关那面。他系好领带,扯平,抬起头。
镜子里那个人,眉眼清俊,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跟刚刚如同公狗一样匍匐着的,不是同一个人。
又好像是。
外间,陈先生已经把衬衫穿好了,坐回窗边,指间的烟烧掉了小半截。
茶几上手机震了一下。
到账短信。八百万,分两笔。
温竹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下周三,晚上六点,我来接你。陈先生说,烟从指间慢慢烧短,饭局上记三件事:少说话,酒到杯干,周总的太太要是到了,夸她的包。
好啊。
温竹。他忽然叫他全名。
温竹抬头。
记住今晚。他看着窗外的灯,往后的每一晚,都会比今晚容易。
他把烟按灭。
这才是最坏的地方。
他把车停进车库已经是凌晨,在玄关脱了西装外套,衬衫卷成一团塞进洗衣机最底下——他自己动手,没留给佣人。
楼上,温心的房门关着。
他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不是渴。他就是需要一点时间,把自己重新变回温心那个哥哥。
三天期限,今天到期。
八百万进了户头,老K那边,够压一阵了。
他仰头把水喝完,杯子放进沥水架,放得很正。
那个窟窿,他今晚填进去八百万。
窟窿连响,都没有响一声。
手机又亮了一下。陈先生:
下次别打领带。我喜欢看你穿日常服的样子。
温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回了。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