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该戳破的已经戳破,李婷彻底不装了,转过脸再次对上段槿的视线。
恶狠狠瞪着:“你每天冷着张脸,不是给人脸色看是什么?你敢说你没有嫌弃过我们?”
恍惚间,段槿又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件事,当时似乎也遇到了类似的问题。
沉默片刻,她很认真地说:“如果是长相的问题,那很抱歉,孝敬里的一句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如果你介意的是肢体接触这个问题,我们的确都是同性,但没有谁规定过,不熟的同性可以有亲密的肢体接触,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只是不喜欢,单纯的不喜欢,你为什么要曲解这层意思呢?”
“再者,你说我搞孤立,可只要有人跟我说话,我都会回应,你们邀请我上课一块儿坐,我拒绝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你们没有留我坐的位置,并且,你们上课喜欢玩手机,但我更喜欢听老师讲课,所以选择坐在第一排,没什么问题吧。”
不给李婷任何反驳插话的机会,段槿接着说:“还有你口中的拉小团体,实际上是指那次群里有大半的同学来安慰我。”
“我不知道是不是你心理上存在一些问题,如果这种心理状态已经对你造成影响,你的嫉妒心已经达到可能想掐死我的地步,我可以给你介绍心理医生。”
李婷有些恼羞成怒,拿起手机就打算出去。
段槿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她的去路,并很平静的说:“我昨天在网络上看到了一篇文章,是说,嫉妒的根源是自己未曾拥有过,所以消除嫉妒的最优解就是得到。”
为了今天的事,段槿这两天一直在网络上看相关文献,了解到嫉妒心强的人或许是因为性格敏感、自卑、童年缺少关爱,又或是,常被父母拿出来做比较。
而羡慕和嫉妒其实是一种变相的自卑。
段槿有了解过李婷的家庭情况,从小父母离异,并且都已再婚,生下了小孩,而她从初中开始就一直住校,寒暑假也不愿意回家,原因很简单,不管是去父亲家还是母亲家,都是他们的家,不是她的家。
所以那天宁倾眠打来电话安慰,李婷大概率是羡慕的,也正因为羡慕到达了一定的程度,才产生了嫉妒的心理。
如果不是这两天查了不少相关资料,段槿或许一直都没办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人莫名其妙的讨厌。
为此她有偷偷难过过,因为被人误会的滋味实在不好受。而曾经,她因缺乏解决问题的能力,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摆脱心理上带来的痛苦。
所以这次,她不想接受任何人的帮助,她觉得,她需要自己去解开常年堆积在心里的这枚死结。
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无条件的进行原谅。
如果因为羡慕到极致,而去嫉妒,甚至随意伤害别人,让这种扭曲的心理生根发芽,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实话,国内有很多父母其实都不配做父母,把孩子当皮球踢来踢去,让孩子的心理变得畸形扭曲,最后倒打一耙进行言语上的攻击。
段槿很清楚这样的家庭环境是不可能发生改变的,唯有改变自己,接受相关的心理治疗。既然无法选择出生,那就凭自己的本事改命。
段槿看着李婷的侧脸:“送你一句话,不要活在仇恨中。别人给不了的,就自己给自己。”
“最后,道歉,删帖。”
“别给我扣帽子,这句话还给你。”说完,她转身离开宿舍。
说起来,这还是段槿第一次跟人对线,虽然她面上看着情绪依旧,好似整件事解决起来轻轻松松,但当她迈出宿舍,便很明显的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肌肉快速收缩,身体发软,四肢开始止不住的发抖,甚至有些失控。此时大脑释放的肾上腺素已经超标,导致气机紊乱,心跳加速,急促得如同击鼓。
段槿抬起一条胳膊,看着掌心,五根手指正在轻微颤抖着。
她深呼吸几次,试图缓解这种症状。
其实来这里之前,她有做好心理准备,但真正跟人正面交锋,把自己的不满发泄出来,为自己证明,实际上是一件不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等她缓过神来,不远处的宿舍门再度被打开,浅浅已经追了出来,叫了声:“小槿!”
闻声,段槿停住脚步。
浅浅小跑来到她身旁,笑着:“小槿,你刚刚好帅啊。”
“明天上课我们一块儿坐呗,你之后还会来住校吗?”话题跳转得极其突兀。
段槿没有回应,只是转眸,目光略微疏离的盯着她。
一瞬间,浅浅被盯得有些心虚:“怎,怎么了?”
此时此刻,段槿还在缓,她没办法同时应对两个人。
好一阵:“我们还是继续保持距离吧。”
看着段槿离开的背影,浅浅大声道:“你别误会我了,我和她一起玩也从来没说过你的坏话。”
段槿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心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几分钟后,她离开宿舍楼,在前往停车场时,她下意识在男寝楼下寻找柯钧佑的身影,然而却并没有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