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应当娶了孟家二小姐,而不是将一个宫人日夜留在寝宫之中!”
此话一出,屋内骤然安静,萧煜面沉如水,周身气压极低。
轰隆——
一道惊雷划破天空,照亮了跪伏在地上的另一人。
萧煜指着脸色发白的苏妩,厉声道:“你是为了她来的?”
“是。”萧珩语气不卑不亢,“儿臣心悦于苏妩,欲娶她为太子妃。”
“混账!咳咳咳咳咳——”萧煜头痛得厉害,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咳嗽半晌才平复,“别以为你是太子,朕就不敢动你!”
他对外吼道:“来人!”
门口候着的小太监立刻走了进来,还没瞧见室内是个什么情形,就听见帝王带着怒意的命令。
“把太子拉下去,杖责二十后送回东宫,禁足一个月,让他好好反省自己的言行!”
小太监额头的冷汗哗的一下渗了出来,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皇上三思啊!太子玉体金贵,怎能受得住杖责!”
苏妩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发展,从萧珩提出要求娶她时,她的心里已经乱了,此刻听见太子要因她受罚,她膝行半步上前,也跟着磕头求饶,声音里带着颤意:“陛下三思啊。”
“再多说一个字,你们跟着一起!”
“不肖拖累他人!”萧珩捏紧了拳头,仰头直视着自己的父皇,“只是我心匪石,不可转也,纵然是二百丈、两千杖,我也要求娶苏妩!”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萧煜猛地想起,那人出征前也说过这样的话,可后来他尸骨无存,只留下一双嗷嗷待哺的子女。
萧煜的头痛得厉害,眼前的人神色执拗,带着不屈的光芒,挺拔的身姿逐渐与另一个人重合。
像,太像了,二人都是看起来清贵矜持的模样,可心中似有猛虎,一旦认定的事,任谁说也拉不回来。
萧煜突然觉得累极,喃喃:“倒是与他愈发像了。。。。。。”
说完,他眼神猛地变得狠厉,在有宫人战战兢兢地要带太子下去受刑的时候,突然出声制止。
“慢着。”
萧珩还跪在地上,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萧煜却没如他的意,指着门外厉声道:“你若愿意跪,就去外面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离开!”
雨下得愈发大了,地上已经积起水洼,倒映着墨色的天空。
太子冷笑一声,直起身一步步朝门外走去,经过门口时,跟着的内侍上前,欲为其递伞。
“不准给他!”
萧珩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皇,对方怒目圆睁,眼里布满红血丝,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中除了愤怒,还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痛楚。
父皇刚刚从自己身上看见了谁?
萧珩若有所思地转头,义无反顾地踏入雨幕之中,撂袍跪了下去。
殿内复归平静,苏妩还跪在地上,余光中看见掉在地上的枕头,旁边的玉冠已经被砸得变形。
冷汗顺着额角滴落,她一动不敢动,过了许久,才听到头顶传来萧煜的声音,低沉沙哑,令人分不出喜怒。
“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