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子时。赤炎城西,老槐树下。这棵老槐树据说已有三万年树龄,树干粗得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将方圆数十丈都笼罩在阴影之中。白天这里是城中孩童玩耍的去处,到了夜晚,却少有人敢靠近。——因为老槐树附近,就是赤炎城着名的乱葬岗,埋的都是些无主孤魂。林越踏着月色而来,远远就看到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那身影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中,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枯槁如树枝的手,拄着一根乌黑的拐杖。“赵老板果然守信。”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听起来像是一个老妪。“老身还以为,你没胆子来呢。”林越走到距离她三丈处停下,负手而立,笑了笑:“鬼面婆婆相邀,在下岂敢不来?”鬼面婆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如同夜枭啼叫:“赵老板好眼力。老身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林越道:“婆婆说笑了。能在赤炎城经营黑市数百年而不倒的人,整个南方神域也找不出第二个。在下若是连这点眼力都没有,也不敢在赤炎城开店了。”鬼面婆婆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赵老板,老身不喜欢绕弯子。老身今晚请你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林越道:“婆婆请讲。”鬼面婆婆缓缓道:“你,究竟是谁?”林越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在下赵四,一个走南闯北的药材商人。”鬼面婆婆摇了摇头:“赵四?呵呵。一个普通的药材商人,会在店里卖五千年份的紫纹灵芝?会在柜台底下藏着三枚神王巅峰级别的兽核?会在第一天开业时,随手拿出一壶窖藏五百年的‘烈火酿’,请一个素不相识的醉鬼喝?”林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鬼面婆婆继续说道:“你进城的当天,老身就注意到你了。你身上的气息,虽然刻意压制在神王初期。但你走路时脚步的节奏、呼吸的频率、目光扫视的角度,都说明你是一个常年处于生死搏杀中的人。一个药材商人,不会有这种习惯。”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所以,老身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是谁?来赤炎城,有什么目的?”夜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林越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他伸出手,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本来面目。鬼面婆婆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是……混沌神皇林越?!”林越重新将人皮面具戴上,淡淡道:“正是在下。”鬼面婆婆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混沌神皇,你好大的胆子。赤焰神皇正在满世界找你,你竟然敢跑到他的地盘上来?”林越笑了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赤焰神皇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敢孤身一人潜入他的老巢。”鬼面婆婆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你告诉老身你的真实身份,难道不怕老身去告密?”林越看着她,平静地说道:“你不会。”鬼面婆婆道:“哦?何以见得?”林越道:“因为你是鬼面婆婆。一个能在赤炎城经营黑市数百年不倒的人,绝对不会是赤焰神皇的忠实走狗。相反,你应该比我更希望赤焰神皇倒霉。”鬼面婆婆沉默了很久,然后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声:“混沌神皇,果然名不虚传。好,老身承认,你说对了。老身确实不喜欢赤焰神皇。或者说,整个赤炎城的地下势力,都不喜欢他。”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赤焰神皇这个人,贪婪、多疑、残暴。他上台之后,不断加强对各城的控制,打压地方势力。老身的黑市生意,被他的人抽走了三成的利润。烈阳那个莽夫,被他贬到这来当个有名无实的城主。孙伯渊那个老学究,也被他限制得死死的,连学院的经费都被削减了一半。至于钱万贯那个墙头草,虽然靠着巴结刘总管发了点财,但也不过是赤焰神皇养的一条狗罢了。”林越听完,心中对赤炎城的势力格局,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他问道:“婆婆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鬼面婆婆看着他,缓缓说道:“老身的意思很简单——如果你想在赤炎城搞事,老身可以帮你。”林越眉头一挑:“条件呢?”鬼面婆婆道:“事成之后,老身要赤炎城黑市的独家经营权。而且,你要保证,今后混沌盟的地盘上,老身的人做生意,不受任何限制。”,!林越没有立刻答应。他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婆婆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但我也有一个条件。”鬼面婆婆道:“你说。”林越道:“我要你帮我引荐一个人。”鬼面婆婆问道:“谁?”林越吐出两个字:“孙伯渊。”鬼面婆婆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你想拉拢赤炎学院?”林越点了点头:“赤炎学院在南方神域影响力巨大。如果能得到孙伯渊的支持,那我在南方神域的布局,就成功了一半。”鬼面婆婆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孙伯渊这个老学究,脾气又臭又硬,不是那么好拉拢的。不过,老身倒是知道他的一个软肋。”林越问道:“什么软肋?”鬼面婆婆道:“他有一个独生女儿,名叫孙婉清,天生绝脉,无法修炼。孙伯渊为了治好她的病,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拜访了无数名医,都没有效果。如果你能治好他女儿的病,他一定会对你感恩戴德。”林越听完,心中有了计较。他拱了拱手:“多谢婆婆指点。”鬼面婆婆摆了摆手:“不必谢。老身帮你,也是在帮自己。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明天下午,孙伯渊会去城东的望江楼喝茶。你可以去那里‘偶遇’他。”她说完,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林越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鬼面婆婆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第二天下午,赤炎城东,望江楼。望江楼是赤炎城中最高档的茶楼,临江而建,风景极佳。往来的客人,非富即贵。林越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一个风度翩翩的文士。他走上望江楼的二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自斟自饮起来。没过多久,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老者,走了上来。那老者约莫七十岁上下,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带着一股儒雅的气质。他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仿佛有什么心事。他正是赤炎学院的院长,孙伯渊。孙伯渊扫了一眼二楼,发现靠窗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眉头微皱。他习惯坐靠窗的位置,因为那里光线好,适合看书。林越见状,连忙站起身,拱手道:“这位老先生,如果不嫌弃,不妨与在下同坐?”孙伯渊看了他一眼,见他气质儒雅,不像坏人,便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他在林越对面坐下,叫来小二,点了一壶清茶。林越给他倒了一杯茶,笑道:“在下姓赵,单名一个四字,是个游学的书生。老先生气度不凡,想必是位饱学之士?”孙伯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淡淡道:“老夫孙伯渊,忝为赤炎学院院长。”林越故作惊讶:“原来先生就是孙院长!久仰大名!在下早就听闻孙院长学识渊博,桃李满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孙伯渊摆了摆手:“虚名而已。赵公子年纪轻轻,就能独自游学,才是难得。”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起来。林越谈吐不凡,对各种典籍典故信手拈来,让孙伯渊颇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一个看起来不过年纪不大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学识。聊着聊着,林越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孙院长,在下观你眉宇间似有忧色,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孙伯渊叹了口气,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实不相瞒,老夫确实有一桩心病。老夫有一女,天生绝脉,无法修炼。老夫寻访了无数名医,都束手无策。眼看着她的身体一天天衰弱下去,老夫却无能为力,实在是有愧为人父。”林越听完,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孙院长,在下恰好懂得一些医术。如果孙院长信得过在下,不妨让在下替令嫒看看?”孙伯渊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赵公子当真懂得医术?”林越点了点头:“略知一二。”孙伯渊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那就劳烦赵公子了。请随老夫来。”:()逆天神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