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腰是不是又疼了?”
她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起来。
李来娣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老毛病了,不碍事,贴块膏药就好了。农村人,谁还没点腰腿疼?”
“妈,”吴一言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劳作,指节粗大,皮肤粗糙,带着洗不掉的茧子,“地里的活,以后别干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父母和爷爷奶奶都看向她。
吴一言环视着家人,声音清晰而平稳:“我卖歌的钱,除了给家里应急、带你们检查身体,还剩不少。我想着,在县城里,咱们盘个店面,开个小超市。不用很大,卖点日用百货、零食烟酒。妈您来管店,爸要是厂里不忙也能帮忙。离家近,活不重,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比种地强?”
这个想法,在她看到母亲体检报告上“腰椎劳损”和父亲日益增多的白发时,就已经成型了。
重生回来,改变家人的命运,不仅仅是避免悲剧,更是要让他们过上更好、更轻松的生活。
李来娣张了张嘴,眼眶有些发红:“开超市?那得多少钱……而且,妈也没做过生意,万一赔了……”
“本钱我出,赔了算我的。”
吴一言语气笃定,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担当,“妈,您细心,人缘好,算账也麻利,肯定能行。咱们可以先从小的做起。县城现在发展快,新小区多了,开个生活超市,生意不会差。总比您天天弯腰在地里强。爸,您说呢?”
吴建国沉默地抽了口烟,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良久,他点点头:“闺女说得在理。种地……太苦了。你妈那腰,是该歇歇了。开超市……我看行。店面我去打听。”
爷爷一拍桌子:“好!我孙女有主意!开!爷爷支持!缺人看店,爷爷也能去!”
奶奶也抹着眼角笑:“咱们一言,真是长大了,能撑起家了。”
计划就这样在除夕夜的饭桌上定了下来。
没有激烈的争论,只有水到渠成的认同和温暖的希冀。
吴一言看着家人眼中燃起的新光彩,心里那块关于亲情的大石,终于稳稳落地。
这个年,因为有了明确的、向好的未来,过得格外踏实和充满希望。
她陪着爷爷奶奶走亲访友,听他们骄傲地跟老邻居夸赞孙女“有本事”;她和父亲一起在县城转了几天,真的看中了一个临街的、大小合适的铺面;她手把手教母亲用简单的记账软件,规划货品陈列……家的温暖和新生,像冬日里最暖的阳光,滋养着她。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市区。
春节前的商场人头攒动,喜庆的音乐循环播放,到处都是置办年货或趁着打折血拼的人群。
申言璃被好友苏蔓拖着,穿梭在琳琅满目的专柜之间。
苏蔓是申言璃的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外企做HR,性格开朗泼辣,是申言璃为数不多还能保持联系的朋友。
她挽着申言璃的胳膊,嘴里不停:“我说言璃,你这过年真不回去了?你爸妈没意见?”
申言璃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橱窗里鲜艳的新装,语气平淡:“打过电话了。他们忙着学术会议,我也正好清净。”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
苏蔓撇撇嘴,“又跟你爸妈闹别扭了?还是他们又给你安排相亲了?”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老大不小了,真准备跟你的教案过一辈子啊?”
申言璃没接话,拿起一件驼色的羊绒衫看了看,又放下。
“哎,你看这件怎么样?适合你,颜色温柔,显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