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是不是还有机会考上大学,不用再让父母一次次替她的成绩和前途操心?
林知微把手机和试卷往书包里一塞,急急忙忙起身就往教室外走。
“知微,你跑那么快干嘛?”陆瑶在后面喊她,“今天不一起走了?”
“今天不了,我得赶紧回家一趟。”林知微已经跑到门口,又回头冲她摆了摆手,脚步不再停,身后陆瑶说了什么已经听不清了。
一路上,高中学习时期的画面在她脑子里不断闪过,这是她工作后不愿回想的内容。
上高中之前,她一直是班里的优等生。第一次把低分卷子拿回家,父亲沉默了很久,没有责怪,只是问她要不要找老师补课。母亲嘴上说着不在意,眼里到底带着失落,上班时总向同事打听哪家补习班最好。
林知微从来没有责怪过父母,在他们没法更多托举的时候,期盼孩子考个好大学,再正常不过。
她没法和解的,只有越学越差的自己。
林知微循着记忆回到十一年前的家。六层老楼,外墙有些斑驳,墙边贴着开锁、通下水道的小广告,二楼拐角仍放着邻居家的旧自行车。
她站在门前缓了几秒,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门一推开,抽油烟机的轰响和炒菜香一起涌出来。玄关放着黄木鞋柜,客厅摆放的旧餐桌擦得干干净净。电视柜下压着父亲的蓝皮账本,冰箱门上贴着母亲的超市排班表,旁边夹着她刚升高中的课程表。
房子不大,墙面也已经有些泛黄破损,却满是他们一家三口生活的痕迹。
“回来啦?”母亲周惠兰半个身子从厨房探出来。她手里拿着锅铲,身上还套着超市的工作马甲,头发随手盘在脑后。脸比林知微记忆里年轻得多,眼角还没有后来那么深的细纹。
周惠兰看着傻站着的林知微,眉头都皱了起来,“鞋也不换,你傻站着做门神那。”
林知微眼眶有点发热,喉咙发紧,干巴地喊出一声:“妈。”
“听到了,还不换鞋放书包,洗手准备吃饭?这是干嘛,考砸啦?”周惠兰拿锅铲虚虚朝她点了一下。
林知微低头换鞋,放下书包,去洗了手才走到饭桌边。饭桌上已经摆了两道家常菜,还冒着热气。父亲林启明已经坐在那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短袖,肩背宽厚,手臂晒得偏深,指节上还留着常年搬零件磨出来的粗糙。
见她站在桌边看了自己半天,林启明把手里的账本合上:“怎么了?在学校碰上什么事了?”
“没什么。”林知微低头拿起筷子,“就是突然觉得,好像挺久没见你们了。”
“行了,先吃饭。”周惠兰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我看她今天有点不对劲,是不是这次摸底考试没考好,要请家长了?”
林知微没有像以前那样支支吾吾的,直接从书包里拿出卷子,“确实数学考得不太好。”
“多少分?”林启明夹了菜放在她的碗里。
“42分。”
安静了几秒钟,林知微却觉得安静了一个世纪,比等面试结果还煎熬。
“其他科呢?”林启明放下筷子,目光还落在卷子上。
林知微一个个回答:“其他科还能跟上,物理化学现在看不出来,就数学考得太差了。”
周惠兰看了眼卷首的42分,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是低了点,但也不是天塌了。哪里不会就补哪里。”
“那你自己想好怎么补没有?”林启明问。
这么短的时间,林知微确实还没想清楚:“我打算等会先把卷子复盘一遍,看看自己到底会什么、不会什么。”
林启明拿起卷子,往后翻了两页:“先别急着定多大的目标。今晚把问题找出来,不会的明天就去问老师。”
周惠兰把卷子从饭桌中间挪到一旁:“补可以,别又弄到半夜。先吃饭。”
林知微捧着碗,眼眶发热,低头扒饭。这个时候,说再多都不如把碗里的饭好好吃完。
饭后,林知微主动收了自己的碗。
周惠兰本来还想问她今天到底怎么了,还是没说出口,也只在后面嘱咐道:“一次考差又不是多大的事情,别一晚上把自己逼得太狠。”
“知道了。”林知微拎着书包回房。
她的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书桌正对窗户,桌上整齐摆放着刚发的高一课本,用她喜欢的书皮包着。她以前一直嫌这张桌子旧,现在重新坐回来,连桌角的磨痕都觉得顺眼了。
林知微先把书包里的东西全倒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