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寓意吗。”
韫杅在他对面缓缓坐下,目光安静落在他握着玉佩的手上。
“流水不息,岁月绵长。”
“从前我困于荒原死水,如今我愿如江河,随你去往任何地方。”
柘昉心头微动,低头端详掌心墨玉。
玉石冰凉,可其中封存的,是跨越千年积攒下来的心意。
过往无数险境,他们并肩闯过,那时生死难料,韫杅连一句安稳的承诺都不敢轻言,只能将这份念想藏在玉石之中。
“我收下了。”柘昉抬眼,眼底漾开浅淡笑意,他捏起玉佩,翻过来才看见玉佩内侧。还有一行极浅、几乎快要磨平的小字:山河若尽,与子同归。
字迹刻得极淡,若非凑近油灯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柘昉指尖一顿。
韫杅见他看见内里刻字,耳尖难得染上一丝浅淡的热意,别开视线望向窗外江水。
“那时,我本以为永远没有送出的机会。”
柘昉没有说话,寻出一根细绳,亲手将墨玉系好,低头把玉佩戴在了颈间。
墨色玉坠贴着心口的位置,隔着一层衣料,轻轻抵在胸口。
微凉的玉石贴着肌肤,却并不刺骨。
做完这一切,他抬眼看向韫杅。
“以后它便不离身了。”
夜色渐深,桂花香顺着窗缝漫进屋内,江风轻轻吹动窗棂。
油灯的火光微微摇晃。
韫杅望着他颈间垂落的墨玉,目光柔和。
“从前我守荒原,守天地,守苍生。”
“往后,我守你,如同这枚玉,长久相伴。”
柘昉伸手,隔着木桌,指尖轻轻覆上韫杅的手背。
“前路山高水远,自此,你有我,我亦有你的牵挂。”
那一晚,古镇江水静静流淌,桂树落香满院。
往后无数漂泊行路的日夜,无论是山野风雪,还是市井长街,这枚墨玉永远贴在柘昉心口。
每当赶路疲惫,或是驻足看风景之时,指尖下意识抚过胸前的玉石,便能想起荒原长夜、千年等候,想起身边之人。
几日后清晨,二人收拾行囊离开古镇。
柘昉走在前头,步履轻快,走动之间,衣襟微微晃动,墨玉坠子若隐若现。
韫杅跟在身后,目光落在那一处晃动的墨色,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