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感受到,抱着自己的手臂不再像从前那般沉稳有力,微微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平稳的呼吸节奏,也藏着压抑的疲惫。
“韫杅。”柘昉轻声唤他。
“我在。”
“那个灰衣人。”柘昉缓缓开口,气息断断续续。
“他帮我们清开岩缝通路,却不出手帮我们挡影煞,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韫杅脚下不停,语速平稳回应。
“想过。”
“他一直在全程旁观,却不杀我们,也不说明真相、不显露目的。”韫杅冷静分析。
“他清理生路,是不想我们死在溶洞塌方里。”
“他放任影煞追杀,是不想我们安稳脱身。”
“他在磨我们。”柘昉精准点破关键。
“磨你的体力,磨我的生机,磨我们两个人的底线。”
“是。”韫杅应声。
“他在等一个结果,等我们在绝境里被逼到极致,等我们露出最真实、最本能的选择。”
千百年布下的局,从来不是为了杀死他们,而是为了逼出他们的本心。
柘昉沉默片刻,轻声道:“他算得太准了。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知道我不会拖累你乱动手,知道绝境之下,我们只会彼此护着彼此。”
“所以他不急。”韫杅道。
“他有的是时间等结果,有的是耐心看我们一步步走到他想要的那一步。”
两人对话之间,韫杅已然冲进前方的断岩群。
这里乱石堆叠、岩峰交错,沟壑纵横,地势极其复杂。
密集的岩石完美遮挡气息、阻隔视野,能最大程度阻拦影煞的合围攻势。
韫杅穿梭岩缝之间,最终找到一处三面环石、仅有一条窄路通行的隐秘夹缝。
这里视野封闭、隐蔽性极强,且通路狭窄,影煞无法大批量涌入,能最大程度降低防守压力。
他小心翼翼落脚,将柘昉安置在夹缝最内侧避风的石台上。
刚一安置妥当,身后入口处,已然传来影煞逼近的嘶吼声。
追兵,还是跟上来了。
韫杅回身立于夹缝入口,将所有凶险独自挡在外侧。
暮色彻底沉落,荒原最后一点天光彻底消散,夜幕彻底笼罩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