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紧我。”
柘昉勉强抬起手臂,无力地勾住韫杅的脖颈。
韫杅转身,踏入右侧的通道。
这条通道比预想之中更加曲折,一路上有好几处坍塌的小段,需要弯腰、甚至半蹲才能通过。
怀里还抱着一个人,每前进一段,都要格外小心。
往前走了百十来步,通道又一次出现分叉。
这一次,三条岔道摆在眼前,三个洞口全部黑漆漆,气流混杂在一起,很难分辨哪一条通向地表。
韫杅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地下通道的布局远比记载里写的更加复杂。之前他只记下过主通道的路线,这种次生岔道,千百年间多次岩层震动,很多路径都已经改变,记忆里的路线参考价值已经不大。
“怎么停下了。”被抱着的柘昉轻声问。
“又遇到分岔,三条路,分不清出口在哪。”韫杅回答。
“走错一条,就会越走越深,彻底困在地底。”
柘昉抬起眼皮,看向三个洞口,思索片刻。
“你守境留下的记录,有没有写过塌陷岩层区域,有什么特殊标记?岩石纹路,或是残留的小型阵痕之类。”
“残存卷宗写得很简略。”韫杅说道。
“只说了塌陷区有多处地下通路,提醒守境人不要随意深入,没有记录岔路分辨的办法。”
“大部分有用的信息,早就被人销毁干净。”
“那个暗处的人,他之前来过这里。”柘昉慢慢说道。
“他能来去自如,说明他清楚全部地下通路。”
“可他没有留下任何标记,既没有帮我们,也没有直接置我们于死地。”
“他一直都在旁观。”韫杅说。
“从我们进入乱石谷,再到踏入地下,全程都在看,任由事态自己发展。”
“那阵纹崩塌,是意外,还是他刻意的?”柘昉问。
“现在完全说不清。”韫杅的语气带着一丝压抑。
“如果是刻意的,他想要看到的是什么结果?是我就此陷入绝境,还是看着你重伤濒死。”
柘昉沉默了一小会儿。
“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他想要借旧阵帮我剥离煞气,但是对残缺阵法预估不足,发生了失控,属于计划之外的意外。”
“第二种,他清楚阵法残缺会反噬,从一开始就打算看着我们经历这一场生死劫难。”
“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韫杅说道。
“我们都得靠自己找到出路。”
就在这时,身后远处,传来影煞的嘶吼声。
它们已经走到方才的三岔岔路口,已经嗅到活人的气息,嘶吼声在地下通道来回回荡,距离正在快速缩短。
不能再慢慢斟酌路线。
韫杅环顾眼前三条通道,仔细感受每一个洞口吹出来的气流。
中间那条通道,吹出来的风里面,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草木尘土气息,那是只有地面才会有的味道。
“中间这条。”韫杅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