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久到靳荣以为他不会开口了,裴铮才缓缓说:“我现在喜欢年轻的。”
靳荣:“……”
“多年轻?”
裴铮说:“三十岁以下。”
他这个数字选得恰恰好,靳荣今年正好三十,这个条件怎么都和他搭不上边儿,这回答简直就是在明摆着告诉他:你不行。
其实裴铮不太喜欢用弱点去刺痛别人,就像他从来不会问enzo最初在他手下工作时,提前预支三个月工资是为了什么,但如果是靳荣的话……无所谓吧。
他现在不是活该么?
裴铮以为这个条件已经完全把靳荣排除在外,站起来准备要回去,靳荣从水下上来,找到了‘天衣’中的缝隙——“铮铮,法律意义上,以下是包含本数的,我正好符合。”
“……”
裴铮真的不太想搭他的声了。
“我的不包含。”
讲道理?他的道理就是道理。
“好,”靳荣没顾得上擦自己身上的水,他把那件西装外套拾起来,随意拎在手上,低声说:“那我再想想,荣哥再想想办法。”
人真正想做成一件事的时候。
山也可移,海也可干。
裴铮没应声,踩着拖鞋往回走。
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不远不近地坠着,他们穿过暖廊,走到厅内二楼的酒店,走廊中间的包厢门开着一条缝,里头传来赵津牧咋咋呼呼的笑声,听着像喝高了一样。
裴铮经过的时候,屈指敲了下门打招呼,门“哗”一下被拉开,赵津牧探出半个脑袋,看见面前兄弟两个人,愣了一下。
“卧槽,你俩干嘛去了?”他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靳荣半身湿,裴铮裹着浴袍,看着倒还好,但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靳总您下水捞人了?”
靳荣说:“嗯,捞了点儿东西。”
“捞着什么?”
陈序听见声音,出来看也吓了一跳,心道不会是靳荣二战又失利,现在铮儿长大了,力气也大了,生气一巴掌给他甩池子里了吧?
“东西,捞着了。”
靳荣说:“我给你讲讲细节?”
赵津牧没听懂,但也知道靳荣这话就是不给讲的意思,只摆摆手:“好了好了,赶紧去换衣服啊,这大半夜的,你冻感冒了算谁的?啊对了——”
“铮儿晚上跟我睡呗。”
靳荣把小孩送到陈序这里,本来已经要转身去换衣服了,还有点儿事要处理,听见赵津牧这话,脚步顿了一下:“干什么?”
赵津牧莫名:“什么干什么?”
兄弟一起睡睡觉,靠一块儿聊聊天打打游戏……有什么问题?
“……”
赵津牧看着靳荣的神色,想起今儿晚上被靳荣狠揍了一顿的那个外国佬,联系前因后果,忽然福至心灵:“不是吧靳总?!”
“你连我也不放心?不至于啊。”
赵津牧简直想撕张纸条写五个字贴他脑门儿上,告诉全世界“我不是男同”,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他也绝不会对铮儿这个宝贝弟弟下手好吧!在靳荣眼里他究竟什么名声啊!
“……”
靳荣不放心的不是这个。
他刚想说什么,旁边的裴铮根本没个好脸色,抱着一只手臂抓赵津牧领口,拽着人往房间走,边走边说“成,晚上我们俩一起睡。”又道:“别管靳荣,他脑子抽了。”
陈序倒是知道靳荣担心什么,裴铮这小孩从小到大都有点儿起床气,清早醒了脾气大得很,他自己一个人也就算了,在被子里窝会儿也就没事了,旁边有人,铮儿说不定睁眼看着人就烦。
况且赵津牧这家伙睡相不好。
好兄弟两个进了酒店房间门,陈序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面前靳荣身上,忽地看见了他左手上的银戒指,眉头狠狠一皱,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劝:“靳荣,人要三思而后行。”
靳荣看他一眼:“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