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天摇了摇头,捂著肚子直咧嘴:跑不动了……岔气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月牙,忽然笑了,不过也玩了一整天,值了。
只是下次……他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清楚,丹鼎司往后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了。
镜墨姚却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巴抬得高高的:放心,本姑娘自有办法,还能把你拐出来。
能別用拐字吗。
恆天撇撇嘴,耳尖在夜色里有点红,搞得我跟没断奶的小孩似的。
就拐。
镜墨姚哼了两声,伸手揪了揪他的龙角,本姑娘乐意,你不管得著?
片刻之时龙师们的甲冑在暮色里泛著冷光,像圈密不透风的墙。
年长龙师看著垂手站定的两人,语气里带著点恨铁不成钢:“跑啊?怎么不跑了?”
恆天抿著唇没说话,青色的龙角在灯笼光下泛著沉鬱的光。
镜墨姚攥著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她忽然抬头大声道:我能不能送恆天回药炉再走?就几步路!
年长龙师刚要点头——毕竟是从小看著长大的丫头,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旁边却炸响一声怒喝:放肆!
年轻龙师再也忍不住重重往前踏了一步,甲冑碰撞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夜鸟。
小丫头片子別得寸进尺!他指著镜墨姚,声音像淬了冰,四五年了,你拐著尊上没少闯祸,如今还敢提条件?你以为自己是谁?罪人叛徒的女儿,也配往尊上跟前凑?
你住口!”年长龙师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喝止。
他偷偷去瞥镜墨姚的脸色,见她白著脸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这愣头青是活腻了?
谁不知道景元將军把这丫头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上回在鳞渊境嚼舌根的傢伙,现在都已经蜕鳞转世不知道多少年了!
镜墨姚像是被这话钉在了原地,红眼睛猛地睁大,里面的光一点点碎掉。
你胡说!她的声音发颤,带著哭腔,景叔说我娘可是罗浮的英雄,她才不是什么叛徒!
英雄?年轻龙师冷笑一声,往前逼近半步,她失控时屠了多少仙舟人?那样的怪物也算英雄?依我看,整个仙舟的草木都比她配得上这两个字!
你……镜墨姚的嘴唇哆嗦著,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著脸颊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
她忽然猛地將手里的木剑往地上一丟,啪的一声,槐木剑在青石板上滚了几圈,停在恆天脚边。
镜墨姚!恆天看著她转身跑开的背影,那抹白色在暮色里缩成小小的点,他想追,却被身旁的龙师按住了肩膀。
他猛地回头,青色的眼眸里像蒙了层寒冰,死死盯著那名年轻龙师。
那眼神太沉,带著龙尊独有的威压,竟让年轻龙师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尊上……年长龙师想打圆场,却被恆天冰冷的目光扫过,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恆天没再说话,只是弯腰捡起那柄沾了灰的木剑。
剑身上还留著镜墨姚的温度,可那个总是笑著喊他恆天的丫头,已经跑远了,连背影都透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