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墨姚笑得像偷到鸡的狐狸,拍著胸脯打包票,谁往外说谁是小狗!
话音未落,她已经猫下腰,提著裙摆往洞口钻——白生生的脚踝先探出去,带起一阵尘土,接著是蜷起的膝盖,最后连带著那柄小木剑都消失在洞里,只听见噗通一声轻响,墙外传来她拍灰的声音,我过来啦!快跟上!
恆天看著那黑黢黢的洞口,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丹鼎司的药香都吸进肺里。
他学著镜墨姚的样子蹲下,膝盖刚碰到冰凉的地面,就听见墙外又传来她的催促:快点呀!
来了!他咬咬牙,蜷起身子往里钻。
洞壁的砖石颳得衣袍沙沙响,额前的碎发沾了层灰,连龙角都被蹭得有些发痒。
等他终於从另一端钻出来时,正好撞进镜墨姚的笑眼里——她正蹲在地上,手里还捏著片从他头髮上摘下来的枯叶。
龙尊大人,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把枯叶往他面前晃,体面呢?
恆天拍著身上的灰,耳尖还红著,却梗著脖子哼了一声:为了玩,体面又算的了什么。
话虽如此,他还是飞快地理了理衣襟,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镜墨姚笑得更欢了,拽起他的手就往巷外跑。
阳光从巷口涌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恆天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混著她的笑声,还有那柄小木剑在她腰间叮咚轻响。
远处长乐天的喧囂已经隱约传来,带著糖香、锣鼓声和市井的烟火气,把丹鼎司的药味和那点钻洞的小心虚,都冲得老远老远。
正午太阳穿过丹鼎司偏角的石板路被明晃晃的阳光照得发亮,临时巡逻的年轻龙师攥著腰间的令牌,脚步在恆天药庐外顿了顿。
他侧耳听了听,药炉里静悄悄的,连往日里恆天捣药的咚咚声都没了踪跡。
奇怪,他碰了碰身旁年长龙师的胳膊,甲冑相撞发出轻响,今儿尊上怎么没动静?
按说这时候该嫌药味太苦,正隔著窗欞跟咱们念叨呢。
年长的龙师捻著頷下的短须,眉头微蹙。
他往药庐的方向瞥了眼,雕花木窗的窗纸似乎比往常亮些,檐角铜铃也没怎么晃动——太静了,静得不像有位尊贵的龙尊在里头待著。
两人对视的瞬间,心底同时咯噔一下。
“不好!”
几乎是同时拔腿,年轻龙师的靴底在石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年长龙师已经率先推开了药庐的木门。
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突兀。
药炉里空荡荡的。
紫檀药柜的门虚掩著,恆天常坐的坐垫上还搭著件青绿色的外袍,甚至砚台上的墨汁都没干透——可本该在此处的龙尊,连个影子都没有。
人呢?!
年轻龙师的声音发颤,他衝到窗前,猛地推开窗户,外面只有空荡荡的药田,哪有半个人影。
肯定是镜墨姚那个丫头!
年长龙师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手里的令牌被攥得咯吱响,除了她,谁能把尊上从丹鼎司里拐出去?!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药碾子上,铜碾轮哐当撞在药缸上,发出震耳的声响。
十多个龙师轮班盯著,竟然看不住一个丫头片子和咱们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