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紫色神眸中的最后一丝光芒消散。
祂完成了命途的闭环,回归了湮灭的本源。
虚空中,唯有记忆星神浮黎的声音在迴荡,平静得像在记录一场早已註定的轮迴:“寰宇湮灭。万物归虚,轮迴重启。”
下一刻,暗紫色的虚空里,亮起了第一缕微光。
命途狭间的气流被紫色神力搅得猎猎作响,墨良握著那柄由湮灭之力凝成的紫色长剑,剑身在虚空中泛著冷冽的雷光。
第三百世的虚影就立在他面前,那道身影还残留著毁灭寰宇时的疯狂与死寂,紫眸里翻涌著与他同源的力场。
墨良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翻转,紫色长剑“呲拉”一声穿透了虚影的胸膛。
虚影的身躯在剑尖上剧烈震颤,残存的意识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化作细碎的光粒。
墨良冷眼注视著它彻底消散,那些光粒如同归巢的鸟雀,爭先恐后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那是第三百世的力量,也是第三百世的孤寂。
神力交融的瞬间,他的紫眸中忽然闪过一抹极淡的白影。
是那个云骑军姑娘吗?还是……
墨良微微眯了眯色神眸,隨即压下了那缕转瞬即逝的恍惚。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他抬手散去手中的长剑,紫色神眸在这一刻亮得惊人,眼底翻涌的不再是迷茫或痛苦,而是近乎偏执的坚定。
“吾將……再次践行命途。”
声音落下的瞬间,命途狭间的虚空开始剧烈波动,新的镜面在他面前缓缓浮现,泛著等待被撕裂的涟漪。
“恆天——”
清亮的呼唤撞碎药庐外的蝉鸣时,恆天正低头碾著石臼里的青黛。
瓷杵与青石相触的细碎声响顿了顿,他探出头,窗欞恰好框住女孩奔跳的身影——月白裙角扫过迴廊青苔,手里那串糖葫芦红得发亮,像串著团小火苗。
“镜墨姚,这边。”
他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带著点无奈,“再往前跑三步,就要闯进丹鼎司的炼药房了。”
女孩猛地顿住脚,回头望了眼那扇雕花木门,又看看恆天探出的半个脑袋,眼里浮起困惑:“门怎么换地方了?”
恆天推开竹门走出来,指尖习惯性地拂过她被风吹乱的白髮——那髮丝软得像流云,他动作顿了顿,才低声道:“打你第一次翻墙进来时,它就没动过。”
镜墨姚已经笑眯眯地把糖葫芦递过来,山楂上的糖衣在阳光下闪著光:“给你的。”
恆天接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像被烫了下似的缩了缩。
他瞥见女孩正舔著自己那串,舌尖沾著晶亮的糖霜,眼睛弯成了月牙:
“甜吧!”
“嗯。”他含糊应著,耳根却悄悄红了。
两人並肩坐在青石板台阶上,糖葫芦的甜香混著药庐里飘出的薄荷气,在午后的风里缠缠绕绕。
镜墨姚忽然歪头看他:“我刚才跑那么快,是因为知道你这时候准在碾药。”
恆天咬山楂的动作顿了顿。
“知道你听见我声音,就会停下手里的活。”女孩舔了舔唇角,声音轻得像羽毛,“也知道……你会等我。”
他没说话,只把手里那串糖葫芦往她那边递了递。
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两人发间,把镜墨姚的白髮染成淡金,也把恆天微红的耳尖,映得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