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天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方才的不快仿佛被风吹走了。他重重点了点头,黑色眸里闪著光,小声应道:“嗯。”
镜墨姚这才满意地跑回景元身边,乖乖牵住他的手。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还能听见小姑娘嘰嘰喳喳的声音,说著下次要带糖人来。
恆天站在药庐门口,望著他们远去的方向,直到那抹银白与白髮彻底融进丹鼎司的迴廊里,才小声喃喃:“镜墨姚……”
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绕了一圈,像是怕忘了似的,“我记住了。”
转身时,青栩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一碗碧绿色的菜粥冒著热气,旁边是两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块用蜜糖醃过的桂花糕——那是她偷偷给小尊上留的。
“恆天大人,用膳吧。”
青栩把筷子递给他,眼底带著点柔和的笑意。
恆天爬上木凳,小手拿起勺子,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青栩姐姐,你说……她明天会来吗?”
青栩愣了愣,隨即笑道:“说不定呢。快吃饭吧,粥要凉了。”
药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雀鸣。
恆天喝著粥,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门口,像是在期待著什么。
方才被龙师们搅得烦躁的心绪,不知何时已经被那个叫镜墨姚的小姑娘,用几句孩子气的话,悄悄抚平了。
命途狭间的空气冷得像淬了冰,墨良执剑的手稳如磐石,紫眸里翻涌著与神情不符的波澜。
当剑尖穿透那道熟悉的虚影时,他甚至没眨一下眼——那是第二百九十九世,已然成神的自己。
虚影在剑端剧烈震颤,残存的意识死死盯著墨良眼底的紫光,像是要在彻底消散前看穿什么。
最终,不甘的喟嘆碎在风里,化作点点流光被墨良周身的气场牵引、吞噬。
他垂眸感受著那股磅礴力量涌入四肢百骸,紫色神瞳中却忽然掠过一丝茫然。
方才虚影消散前,似乎有个模糊的名字要衝出口……是谁来著?
指尖微动,墨良压下那缕莫名的滯涩。
不重要了。
他转身走向第三百世的镜面,镜面泛起涟漪的瞬间,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撞入脑海。
“雨果,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持明少年清亮的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急惶,墨良看著镜中那个还带著青涩的自己,正攥著衣角站在龙尊面前,脸颊绷得发红。
雨果斜倚在玉石柱上,鳞片在族地的微光里泛著温润的光泽。
他慢悠悠晃著尾巴,调侃的笑意藏在眼角:“我族繁衍的难题困了千百年,怎么,到你这儿就要变天了?”
见墨良抿唇不语,龙尊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是为了苍城逃难来的那个云骑军小姑娘吧?”
镜中的墨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红了耳根,连耳尖都染上薄红。
他囁嚅半晌,才蚊子似的“嗯”了一声。
“傻小子。”
雨果朗声笑起来,龙角在光影里轻轻晃动,“这么在意繁衍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