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p;是!师父!amp;
那句应答仿佛还凝在舌尖,景元眼中的挣扎已褪成坚冰。
他缓缓抬臂,阵刀的锋芒划破寒气,稳稳指向镜流:amp;谨守此誓,吾等云骑,卫蔽仙舟。amp;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在冰封的星海中撞出惊雷。
阵刀与曇华剑的交击声震得碎石簌簌坠落,时而如银瓶乍破,时而如金铁相鸣。
刀光剑影搅乱了星海,冰屑与星火在刃锋间飞溅,分不清是巡猎的锋芒,还是失控的冰暴。
镜流一剑直逼面门,曇华剑的寒光里,景元忽然看见自己年轻的脸——那是战火纷飞的年月,师父一剑解决魔阴身的同僚,声音轻得像雪落:amp;魔阴身是长生种的宿命。
若有一天,我墮入魔阴身。。。。。。你也绝不可留情。amp;
amp;是。。。。。。师父。。。。。。amp;当年的应答还带著少年人的生涩,如今却成了心口的刺。
无数道寒冰剑气骤然袭来,將景元从回忆中拽回。
他急退数步,阵刀拄地才稳住身形,看著镜流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在冰面上踏出裂纹。
景元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不容动摇的坚定。
金色的巡猎之力如潮水漫过四肢,身后浮现出巨大的神君虚影,鎧甲上的流光与阵刀交相辉映,猎猎作响的风声里,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列阵。
amp;再见了,师父。
amp;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告別一个寻常的黄昏,amp;让徒儿以这一式,报答您的授艺之恩吧!amp;
神君巨手紧握阵刀,无穷无尽的巡猎之力凝聚成一道贯穿星海的金光。
刀落的剎那,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亮。
镜流望著那道金色洪流,混沌的红瞳中忽然漾开一丝清明,像冰面下终於透出的月光。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金光彻底將她吞没的瞬间,仿佛有极轻的嘆息,散在了风雪里。
半个时辰后,景元踏著幽囚狱碎裂的地砖前行,靴底碾过冰碴与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恆阳的牢房就在前方,那道曾经挺拔的身影此刻斜倚在石壁上,半个身子已化作半透明的星尘,像被风蚀的雕像。
amp;景元,你来了。
amp;恆阳的声音很轻,带著气若游丝的喑哑,却依旧能听出往日的温和。
景元站在牢门外,没有应声。
他只是望著这位风中残烛的挚友,看著他胸腔起伏间不断飘出的绿芒——那是丰饶之力在溃散的徵兆。
amp;抱歉啊。。。。。。amp;恆阳咳了两声,星尘从嘴角溢出,amp;给你添了这么多乱。
amp;他抬眼望向幽暗的穹顶,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岩层,望见罗浮之外的星海,amp;该做的,我都做了。amp;
作为祂的一道化身,他本应循著命途而行,却偏要为amp;守护amp;二字逆天而行。
amp;遇到你们。。。。。。很高兴。
amp;恆阳的身影越来越淡,绿芒像萤火般从他体內析出,amp;再见了,景元。amp;
还有没能说出口的话,散在最后一缕气息里——再见了,诸位。
绿芒骤然亮起,又骤然熄灭。
恆阳的身躯彻底化作星尘,聚成一道纤细的绿光,贴著地面盘旋半周,最终衝破牢房的裂隙,朝著寰宇深处飘去,像一粒回归星海的尘埃。
景元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掌心的阵刀不再震颤。
他抬手按在牢门上,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像在触碰一段正在冷却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