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迎著那狂风冲了上去,断剑碎片在她手中爆发出最后的微光。
两股极致的力量轰然对撞的剎那,镜流忽然感觉浑身血肉都在超越极限,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却奇异地挣脱了束缚。
耳边仿佛响起多年前的话语,那时她坐在墨良身旁,笑著说:“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能斩下来。”
“剑……”她下意识伸出手。
一柄剑便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
那是一截由亘古寒冰凝聚的剑,晶莹剔透,仿佛能映出人心底的光。
恍惚间,仿佛无数轮迴的碎片闪过脑海——她想起师父当年救她时所用的剑,也是这般长短,三尺七寸,握在手中轻若无物,却又像握住了整轮月光。
镜流骤然飞升天际,蒙眼的衣裙布料被风卷落,露出那双虽染血却清亮的红眸。
她抬手,冰剑隨心意而动,衣袂在空中舒展如月华:“我以月色为剑——”
“便让这轮月华,照彻万川!”
剎那间,亿万道冰蓝剑气自天而降,如银河倾泄,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剑网。
孽龙的嘶吼在剑气中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寸寸碎裂,化作黑灰被风吹散。
剑气余波托住坠落的恆阳,將他轻轻放在崖边。
镜流悬在空中,握著冰剑的手缓缓垂下。
冰刃上凝结的霜花隨她的动作簌簌坠落,像极了碎掉的月光。
她周身的气流渐缓,身影轻盈如羽毛,缓缓落向那片被剑气冰封的海面,足尖踏在冰面的剎那,裂纹以她为中心悄然蔓延,却又在触及她衣摆时凝住,仿佛连寒冰都在敬畏这份力竭后的沉静。
“结束了……”她轻声喃喃,声音轻得像嘆息,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后的死寂。
唇边还沾著未拭去的血痕,混著脸上的冰霜,让那张素来清冷的脸添了几分破碎的美。
她抬起头,望向剑首府的方向。
隔著鳞渊境的残垣与翻涌的云海,那处灯火依稀可见——那里有小墨姚温热的呼吸,有墨良留下的旧物,有她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光。
也是她等他归来的最后归宿。
冰面如镜,映出她握剑的身影。
指尖先是猛地攥紧,冰剑的寒气沁入掌心,隨即又缓缓鬆开,剑身在冰面投下的影子也跟著轻轻晃动。
积压心底的怨恨像冰下的暗流,又一次翻涌上来。
她抬手按住额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体內那股属於魔阴身的暴戾正疯狂衝撞著,几乎要衝破理智的枷锁。
不能……现在还不能。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冰面上的寒意顺著呼吸渗入肺腑,稍稍压制住那股躁动。
她要等,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