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和恆阳对视一眼,又齐刷刷看向应星,突然异口同声:“大概是白珩听见你说要『挑良辰吉日,在催你赶紧定日子了吧?”
应星脸颊一热,抬脚就想踹过去,却被两人笑著躲开。
长乐街的青石板路被午后阳光晒得温热,墨良脚步带风地穿梭在人流里,鼻尖縈绕著糕点铺的甜香和茶馆飘出的茶香,却半点没心思停留。
手里的手机还在震个不停,是场地布置的工人在问灯笼掛多高,他匆匆回了句“越高越喜庆”,转眼就看见了街角那家掛著“云锦裁衣”牌匾的婚纱店。
掀开门帘时,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店里瀰漫著淡淡的百合香,丝绸和蕾丝在柔光里泛著细腻的光泽。
墨良顺著迴廊往里走,绕过掛著刺绣嫁衣的屏风,脚步忽然顿住。
迴廊尽头的试衣镜前,镜流正转过身来。
一袭月白色的婚纱勾勒出纤细的肩线,蕾丝从领口垂落,裙摆上缝著细碎的珍珠,走动时像落了满地星光。
她刚换好衣服,鬢角还带著点薄红,见他望过来,眼尾弯成了月牙,轻轻提著裙摆转了半圈,婚纱的下摆扫过地板,带起一阵轻柔的风:“好看吗?阿墨。”
墨良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脸颊像被暖阳烘过似的泛著热。
他眼神先直勾勾黏在她身上,又猛地移开,落在旁边的蕾丝头纱上,指尖都有点发烫:“……好看。阿流穿什么都好看。”
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尾音还带著点没藏住的颤。
镜流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正要再说点什么,就见白珩抱著两件婚纱从试衣间走出来,一件裙摆绣著银线流云,一件领口缀著碎钻:“镜流流快来试试这两件!
我刚瞅著料子特別软,肯定舒服——”话没说完,她眼尖地瞥见墨良,手里的婚纱差点滑下去,“哎?
墨良?你不是在跟应星他们布置场地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目光扫过墨良红透的耳根,再看看镜流身上的婚纱,白珩突然恍然大悟,捂著嘴偷笑:“哦——看来我挑的眼光不错嘛,把我们冰块脸墨良都看脸红了。”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镜流,压低声音,“比画本子里写的『一眼万年带劲多了,这外冷內热的小屁孩小模样,嘖嘖。”
墨良听见“小屁孩”三个字,嘴角抽了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紫毛狐狸瞎叫唤什么?
真要论起年龄来,他前世活的八九万年,够给她当祖宗的祖宗了,现在倒被说成“小屁孩”?
可转念一想,这一世他確实才二十出头,比起四十多的应星都算小辈,只能把那句“你该叫我老古董”咽了回去,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
“试婚纱怎么不叫我?”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视线又忍不住飘向镜流,“这件……確实好看。下一件也试试?”
镜流笑著点头,接过白珩手里的婚纱走向试衣间。
白珩冲墨良挤了挤眼,故意扬高声音:“放心,保证把你家新娘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不过墨良啊,待会儿可得好好谢谢我这个『首席参谋~”
墨良望著试衣间的门,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低声应道:“谢礼少不了你的。”
阳光透过雕花窗欞落在他身上,连带著周身的冷意都融化成了暖意。
半个时辰后,天边忽然掠过一片“黑影”,密密麻麻的机巧鸟扑棱著翅膀俯衝下来,爪子上?都抓著鼓鼓囊囊的包裹,在场地上空盘旋鸣叫。
景元仰头看著这阵仗,惊得张大了嘴:“我去师公!
你到底买了多少装饰啊?这机巧鸟都快把天遮住了!”
他搓了搓发麻的胳膊,小声嘀咕,“早知道这么多活,我就不该当伴郎……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不?”
话音刚落,就对上丹枫、恆阳、应星三人齐刷刷投来的目光——那眼神明晃晃写著“敢退试试”,仿佛在说“少一个人就得多干一份活,你退了我们就把你拆成零件当装饰”。
景元瞬间怂了,缩了缩脖子,认命地伸手接住一只机巧鸟丟下的包裹:“干……干活就干活,谁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