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焦土发出乾裂的脆响,他缓缓跪倒,目光锁定天空中悬浮的“妖眼魔树”——那是丰饶神使的投影,绿色树冠垂落的光带,像极了神明施捨的锁链,却又带著吞噬星系的贪婪。
掌心的长枪早已崩裂,指缝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地,瞬间被高温蒸发成灰。
记忆如潮水翻涌:曾经,他在祭坛前叩首至额头渗血,祈求神明降下甘霖,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穹顶,和同胞们绝望的哀嚎。
当他抱著挚友逐渐冰冷的尸体,才终於看清——所谓恩赐不过是神明等待收割的信號,凡人不过是命途里的芻狗。
既然无路可走,便亲手开闢一条命途!碎裂的枪尖刺入掌心,滚烫的血液顺著纹路爬满全身。
他在绝望中点燃本命星火,以星球残骸为引,將仇恨淬炼成独属於自己的命途。
当紫色雷光取代天空的绿意时,他终於站在了昔日仰望的高度。
此刻,湮灭的光芒笼罩星系,仇敌在雷霆中化为齏粉。
可他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的却是和当年同样死寂的废墟。
风卷过星骸,再无人听见那声嘆息——原来凡人成神的代价,是先失去为凡人而痛的灵魂。
墨良就在前方!
白珩驾驶星槎衝破烟尘,朝站在船头的镜流大喊,我要加速了,抓紧!
阿墨!镜流的声音穿透风声,带著无法掩饰的急切。
墨良的双眼骤然回神,望向星槎上那个白髮身影,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她们身后,仙舟战舰群已开始清理残余孽物,无数星槎在残破的天空中穿梭,划出一道道希望的轨跡。
镜流衝到他面前,双手抚上他的脸颊,急切地检查:没事吧?
墨良摇头,声音带著战后的沙哑:我没事,阿流。
他看向一旁的白珩,頷首示意。
走吧,他牵起镜流的手,目光扫过这片焦土,大部分孽物已清理乾净,剩下的交给景元他们就好。
镜流看著他眼底尚未散尽的疲惫,没有多问,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白珩在一旁发动星槎,引擎的轰鸣中,三人的身影渐渐远离这片荒芜。
傍晚的星骸营地,篝火噼啪作响,映得周围几张脸忽明忽暗。
白珩正手舞足蹈地讲著白天的见闻:你们是没瞧见!那能量波动隔著战舰都能感觉到,嚇得我汗毛倒竖!
她戳了戳身旁的墨良,墨良,你就不打算表示表示?
墨良正低头处理食材,闻言挑眉:我该表示什么?替被嚇到的人说抱歉吗?
就是!恆阳嚼著野果帮腔,大哥在那么远的地方释放能量,传到战舰的时候早弱了大半,这都能被嚇著,只能说意志不够坚定,还得练!
景元和丹枫也点头附和——確实感受到了波动,但远没到嚇人的程度。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应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