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结束钢琴课时,颈窝埋着男人的刺刺的金发,他的鼻梁尖顶着我的锁骨,低喘出的气息拂过我的皮肤,又痒又烫。我双手全是粘稠的液体,试着推了推把我压在钢琴上的直哉。
“结束了吧?”我不动声色拿他一看就很昂贵的衬衫擦了擦。
一双绿色猫瞳抬起紧紧凝睇我一眼,里面残留未散干净的欲色,泛红的眼尾上挑,修长的指尖伸进我的头发,嘴唇再度向我俯来。
我微微别过脸,赶在这一吻落下前提醒他:“不是说要带我出去吗?”
“什么态度?”直哉嗓音暗哑,眯了眯眼睛。
我顿了下,想起直哉跟我接吻的时候说,我无时无刻都要保持对他的尊敬,不用喊古板的兄长大人,但是哥哥是必须喊的。
“对不起,哥哥。”我从容说,“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直哉慢慢从我身上退下,脱下身上抹了白痕的黑衬衣,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腰线向下的裤子扣子散开几颗。
“你去东房洗澡收拾吧。”他边把衬衣扔进垃圾桶,一边说,“我会让女仆拿便服给你。”
“我可以回自己的房间洗澡吗?”
我没有忘记禅院直哉答应我的那个条件,而我用来让他保密跟我做的这些事情。我不想让自己被冠上引诱兄长乱、伦的名号,那样我恐怕就真的没办法离开禅院家。
“真麻烦。”直哉瞥了我一眼,“没有人会说嫡子的闲话。”
我愣了下,低头片刻,才意识到我的表情应该不太好看。
不应该说不会,而是不敢说作为未来家主的嫡子。
同样为嫡系,嫡子和嫡女的处境在禅院家确实有些差距太大了。从小到大,我听到了无数关于我的风言风语。因为我这张与禅院家毫无相似的脸,有人说过我可能是外来的野种。不过那人应该就是闲得慌才这么说,却不想他的眼睛能看这么远——我的确不是禅院家的孩子。
东房在琴房不远,女仆将我带到这里后给浴缸放了热水,然后让我稍等片刻,她去为我拿便服来。
我进了浴室,脱下被直哉揉得全是乱褶的和服,赤脚踩进浴缸中。
明明是热水,泡进去像踩进了冰冷的沼泽,让我陷得很深。
我在水里浮浮沉沉,发丝顺着水流飘到我胸前。
不知不觉似乎过了很久了。
我还记得剪短头发时,我敢因为直哉说我的长发好看就叛逆地自己一刀切头发,现在却不能。直哉说,更喜欢我的长发,让我得好好保养。
我拽下一根头发,不顾头皮被撕扯的疼痛。
我多希望我没有头发就好了,什么保养,让它见鬼吧。
慢慢地,我的身体滑进浴缸底部,任由水流钻进我的耳孔,像小时候想尝试溺水一样,然而这次没有守夜的女仆来打捞我,只有我自己在窒息得挣扎时猛地出水。
我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等到呼吸平静下来后,摸了摸再度被咬破的嘴角,口腔里残留淡淡的血腥味。
水洗不掉这股味道。
我不理解禅院直哉为什么这么喜欢咬我。
他的吻算不上吻。
更像是释放动物性的啃咬,我每次都被他咬得满嘴都是反胃的腥气。
我只能对自己说,不必理解,只要去服从,去接受,一切就会像甚尔说的那样会好起来的,可我依然做不到爱上禅院直哉的抚摸、凝视以及他总是在做完那件事后红殷殷的眼尾。
真讨厌啊……
甚尔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有像他说的那样好起来吗?
这段时间来,我无从得知甚尔的一切信息。他离开我的开始,我常常想念他的怀抱和体温,可现在我的脑子都被如何活下去占满了,我清醒地意识到甚尔正在逐渐被时间剥离我的记忆。
……
女仆拿来的便服是一条黑色羊绒连衣裙,白色小腿袜,一件驼色的风衣和一双黑色单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