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第十一层有什么区别?"叶歆问,声音发颤,像根被拉得太紧的弦。
"第十一层会灼烧,"贺宇舟说,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台正在扫描的仪器,"这一层不会。但会报警。"
"报警比灼烧更可怕?"叶歆瞪大眼睛,像两颗被点亮的星。
"灼烧只是疼,"贺宇舟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浅,像片被风吹动的叶子,但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报警会引来人,其实都一样。"
"引来人又怎样?"叶歆问,指虎在掌心握得咯吱作响,"干掉不就行了?"
"干掉一个两个可以,"贺宇舟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决绝,"但警报不停,人会源源不断地来,你觉得我们能干掉几十个巡逻队吗?"
"那怎么办?"叶歆问,声音发颤,像根被拉得太紧的弦。
"过吧,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贺宇舟说,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折叠刀在指间转了一圈,刀光在红光中一闪,像颗坠落的星。他将刀收回空间口袋,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小心点,别碰红线。"
"说得容易……"叶歆压低声音,但尾音还是不由自主地拔高,像根被突然拨动的弦。
贺宇舟动了。
第一步,侧身,右肩先过,身体贴着左侧墙壁,从地面三十厘米的空隙中滑入。他的裤腿在地面擦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小腿内侧的备用刀紧贴着皮肤,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第二步,猛然矮身,双膝跪地,从红线交叉的缝隙中钻过,膝盖在金属地面上磕出闷响,疼得他嘴角微微抽搐。
"去。"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痛楚。
叶歆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你没事吧?"
"没事。"贺宇舟说,但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细汗,在红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他继续移动,第三步,双手撑地,身体呈俯卧撑姿态,从一米二高度的横向通道下方穿过。红线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三厘米,他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热浪,像有人用温热的呼吸在皮肤上轻轻拂过。
上方的红灯静静地悬挂着,像一颗被凝固的心脏,没有任何动静。
"过第一道了。"他说,声音有些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但第一道红线开始移动。
那些细如发丝的光线像活物一般扭曲、重组,从固定的网格变成流动的波浪,交叉点不断变化,空隙不断缩小。贺宇舟瞳孔猛缩,心脏骤停了一瞬,像被人用冰凉的拳头攥紧。
"这个第一道在动!和十一层的一样。"他压低声音,但尾音还是不由自主地拔高,像根被突然拨动的弦,"你们快过!"
江哲第二个动。他的动作比贺宇舟更利落,像只被训练有素的猫,侧身、矮身、翻滚,一气呵成。但在最后一步,他的裤脚擦过一根红线——
上方的红灯骤然亮起,像一颗被点燃的心脏,发出刺目的光芒。紧接着,尖锐的警报声从红灯中爆发,像一口被敲响的铜钟,在走廊中回荡,震得耳膜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