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誌显示,三十秒前,有一个来自省级公安內网的终端,对“王建军”的兵役档案发起了一次越级查询请求。
请求被最高级別的国家数据防火墙即时拦截並驳回。
艾莉尔看了一眼日誌的详细信息,隨手关掉了页面。
她打开內部加密通讯频道,指尖在虚擬键盘上飞快点动,发送至王建军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你的防火墙很管用,他们碰壁了。”
镇政府办公室內。
王建军放在桌下的左手手腕微微一亮,又迅速暗了下去。
他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从容地完成了最后一句陈述。
“以上就是今晚全部经过。”
孟队长缓缓合上笔录本。
他站起身,动作里带著一种此前审讯时完全没有的郑重。
他绕过桌子,亲自走到门边,拉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王先生。”
他的语气和姿態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不再是审问者面对嫌疑人的居高临下,而是近乎同级协商者之间的平等与尊重。
“今晚的事,给您和您的家人造成了很大的惊扰。我代表省厅专案组,向您和您的家人郑重道歉。”
王建军站起身,微微頷首,接受了这份迟来的歉意。
他抬脚向门口走去。
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孟队长的耳朵。
“一个镇长,能武装三十多人,配备猎枪和炸药,封锁国道私设关卡数年之久。”
他的语气不是质问,而是一种平静的、几乎不带任何情绪的陈述。
“孟队长,这不是靠他一个人能做到的。”
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日光灯管剧烈摇晃。
孟队长的脸色在摇曳的灯光下变得无比凝重。
他快步跟了出去,在走廊尽头追上了王建军的背影。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你说的没错。”
他的眼神在暗处闪烁著复杂的光。
“从江州那个赵宇的帐本,到冷水镇的枪。线索都指向了同一批人。”
“我们挖出了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
王建军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看了孟队长一眼。
月光穿过走廊尽头破碎的窗户,照亮了他半张冷硬的面庞。
没有回话。
他转身,继续朝著民宿外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迴荡,沉稳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