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极其平静地回答。
他看著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眼底满是痛楚的女人。
那种想要將她拥入怀里的衝动,剧烈地衝撞著他的理智。
当艾莉尔的手指缓慢地滑向他左腹部的伤口时。
药膏冰凉的触感,与王建军肌肤上炽热的温度,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她顺著那道暗红色的伤疤,一点一点地推开药效。
“知道我给你做缝合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艾莉尔的头垂得很低。
金色的髮丝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王建军没有动。
“什么?”他问。
“我在想,如果这道口子再深哪怕一毫米。”
“如果它彻底切断了你的腹主动脉。”
“我就算把全世界的血库都搬来,也救不回一个已经流干了血的死人。”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徵兆地砸在了王建军的胸膛上。
比刚才那碗鸡汤还要烫。
烫得王建军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王建军突然伸出手。
他那只宽大且布满厚茧的右手,一把紧紧握住了艾莉尔纤细的手腕。
他的掌心极其滚烫。
那股温度顺著艾莉尔的手腕,极其疯狂地钻进她的血液里。
“艾莉尔。”
王建军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共振。
“我已经活过来了。”
“所以。”
“別再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看我了,好吗?”
艾莉尔猛地抬起头。
那双被泪水洗得明亮的蓝眼睛里,充满了被点燃的怒火。
“你凭什么要求我?”
“你这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她极其用力地试图挣脱王建军的钳制,但根本无济於事。
“你强行引爆反坦克手雷的时候,想过我吗?”
“你让別人给你剪炸弹引线的时候,想过我吗?”
“你仗著自己命硬,仗著阎王的名號,就把自己的命当成可以隨便押上的赌注!”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尖锐地迴荡。
字字泣血。
王建军手上的力道轻柔地卸去了一半。
但他依然没有鬆开。
“那是为了给老炮报仇,为了那一百零三个被困在里面的人。”
王建军的眼神坦荡,却也极其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