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极其鲜艷的红。
在满室的血腥与冰冷中,显得如此刺眼。
眼底的涣散中,周遭的场景仿佛开始扭曲。
他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片闷热、潮湿、充满死亡气息的边境密林。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总是喜欢咧著嘴笑、露出满口白牙的男人。
那个在子弹横飞的战壕里,固执地將一根红绳系在自己手腕上的男人。
“队长,红色辟邪。”
那个憨厚的声音仿佛再次在耳边响起,带著一种穿透生死的温热。
“红色最吉利了,阎王爷看见红色都得绕道走。”
王建军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三年里。
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惊醒,无数次在梦里试图抓住那只断裂的手臂。
今天,他终於在那个冰冷、残忍的陈列室里,看到了兄弟的残骸。
他用自己的命做赌注,不仅是为了摧毁这座吃人的魔窟。
更是为了给那个曾经最信任自己的兄弟,討回一个血债血偿的公道。
现在。
这天,终於被他凿开了一个窟窿。
一滴极其滚烫的泪水,顺著王建军的眼角,无声地滑入鬢角的乱发之中。
“老炮……”
王建军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带著一丝只有生死兄弟才能听懂的极度哽咽。
他像是在对孤狼说,又像是在对那个远在天国的灵魂低语。
“没骗我……”
他看著孤狼,眼神中那股足以摧毁一切的暴戾与杀意彻底消散。
只剩下如释重负的寧静,和一丝极其乾净的柔软。
“红色……”
他艰难地扯起嘴角。
“真他妈……吉利。”
说完这几个字。
王建军像是一瞬间耗尽了这具残破躯体里最后的一丝生机。
他胸膛剧烈的起伏终於平缓了下来,甚至变得有些微弱。
他的头微微一偏,眼睛沉重地合上。
彻底陷入了极度深沉的昏迷之中。
“阎王!!”
“快给他扎强心针!”
孤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他死死抱著王建军的肩膀,在这座刚刚被他们亲手掀翻的地下控制室里,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般疯狂地嘶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