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在门前停下,旋即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门后隐透出些光亮。
“小姐,便是这里了。”
“多谢。”
安玥听见熟悉的嗓音,已确定了来人是谁。
杨玉茗为何要抓她?
还是说,她最开始要的便是趁她离京,将她绑下?
那小凳子又是谁的人?心中有太多的疑问。
她缓过神,方觉四周不知何时静了下来。她隐隐觉得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
安玥缓缓睁开眼,没了先前那阵晕眩之感,她勉强坐起来。
她未去看杨玉茗。
“公主,别来无恙。”
“为何抓我?”
杨玉茗嗓音含笑,“无非权势。”
“你是如何说动杨尚谋反?”
杨玉茗本不欲回答,可看见安玥,缓缓走近了些,蹲下了身,“公主可知,我等这一日等了多久?”
安玥终于看了她一眼,只是神色无悲无喜。杨玉茗眼底笑意更甚,“多好啊,这些事我从未跟人提起过,今日终于有个人能好好坐着听我说了。”
“公主可知,我本是府中姨娘所出,他们欺我母妃家世,折辱我们母女。母亲从小教导我,要听话,讨父亲欢心。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一顿打骂。可笑,她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却要我来做。”
“那时我就在想,为何是我去讨好旁人,不是旁人来讨好我呢?直到我看见了公主。”
“同样的年纪,同样是女子,可凭什么有人什么也不做,生来便占尽好处。”
“公主可知,臣女最厌恨的,就是你这幅模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你抓了我,皇兄不会放过你。”
“陛下眼下远在沧州,怕是没空顾这边的事了。你瞧,多么可怜。以色侍人,终不长久。”
“你既知晓,何不放了我?”
“没这么容易。公主,要抓你的另有其人,臣女不过是搭把手罢了。”
神智逐渐恢复,手腕处的刺痛亦愈发明显。她无需低头也知,那一处必然已被磨破了。
皮肉翻起,鲜血染红了麻绳。
她痛得想倒吸凉气,忍住了,“看来此人地位在你之上。”
“公主不必激我。这些时日,公主便在这好好待着。臣女好心提醒公主一句,莫要挣扎。否则即便不伤公主性命,让公主少几根脚趾也是使得的。”
安玥似被吓到,缩了缩脖子。
杨玉茗唇角微牵,起身离开。
脚步声远了,安玥收起那副畏惧的神色。她盯着自己的手腕,心尚跳得有些快。
皇兄眼下远在沧州,若是这头再有人起了反心,届时皇兄必陷于险境。
她稳了稳心神,靠到一旁的四方桌脚上。手腕那儿一动便磨得生疼,她尽量让自己少动弹,而后闭目养神。
迷糊间,安玥仿佛见到窗口处晃过一道人影。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端着饭食进来了。
说是饭食其实是不准确的,那是一碗酬粥,灰褐色的,被“笃”得一声放在了她面前的地上。
若不是这东西放在碗里,她根本想不到这是拿来吃的。
她这几日当真是吃得一顿更比一顿差。中午至少吃得是白面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