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玥回头看了眼,果不其然曲闻昭正站在她身后。她抿了抿唇。
从前皇兄对她好,她只觉是一个兄长对自己的妹妹好,她对人好回去便是了。可如今她知道了,这分明是……
这种该如何还?
她无法心安理得下去。
他们是兄妹,很多事情是没有可能的。即便安玥知道,或许他们并无血缘关系。
她胆小,也安于现状,并不想生出变数。除了兄妹,她想不出二人还能生出第二种关系。
她没接那兔子,抬手拉住曲闻昭那缎面衣袖,到一旁的巷子,压低声,“哥哥眼下只是觉得一时有趣,可待日子久了,腻了,朝臣生了议论,我便成了哥哥的污点。就如那白纸上沾的浓墨。墨迹除不掉,可安玥可以。”她说到这里,心微微一刺,轻声补了一句,“很容易。”
“有无数大臣会挤破脑袋想把女儿送进后宫。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届时皇兄若心好些,留我一命,我便困在那宫里,孤独终老。若是……”她说不下去,也没有看他,“这世道对女子总是苛刻的,贪图一时新鲜,总是会害了我。安玥不觉得这是喜欢,皇兄觉得呢?”
这倒是她今晚说得最多的话了。曲闻昭一句句听完了,“还有别的吗?”
“什么?”
“除了这些,还有旁的顾虑吗?”
安玥这厢讲得唇干舌燥,也不知曲闻昭听进去与否,想了想,“似乎没了。”
曲闻昭轻轻一笑,将那兔子递到她手里。见安玥掀起帽纱一角,仍站在原地直愣愣看着他。
“不走吗?”
这是何意?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还是听懂了却不在意?
“皇……哥哥?”
这一声轻轻的,掺着试探,同猫爪似的在心尖轻轻挠了一道。曲闻昭知道她要问什么,却装作没听清,靠近了些,“什么?”
“……没事。”她心里乱糟糟的,想着要不要再问一句,觉得面颊被什么蹭过,冰凉,柔软。有些痒,带着些许湿意,一触即分。
安玥心跳飞快,隐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盯着曲闻昭。
他微微一笑,“怎么了?”
“哗”得声,帽纱被一把放下。安玥嗓音闷闷的,抓着那兔子,“走吧。”
安玥越走心跳得越快,她一时竟忘了该怎么走路,步子走得慢,怕被曲闻昭看出异样,又觉得有些慌乱。若适才那一幕被人瞧见怎么办?明眼人应当都能看出二人不对劲。
她同何元初都未这样过。若是旁人,她定然要觉得此人轻浮。可偏生是曲闻昭。
比起轻浮,她更觉得危险。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早已密密麻麻将你包裹,适才那一下,也不过是网中偶生出一只藤蔓挑逗你一下,亦或是提醒你已在网中。
她总觉得皇兄听懂了,只是压根不在意。他似乎生来就是要掠夺,掌控。
偏生安玥这会心也乱得很。动了动唇,却又不知说什么。
她不能再在宁兴宫待下去了,不然还不知要生出怎样可怕的事来——
作者有话说:安玥:(高提鸟笼,凑近)看!小雀儿![三花猫头]
昭:(微笑)又来一只死鸟[托腮]
第66章
她想了片刻,试探般问:“哥哥,那些事情解决了吗?安玥可以回自己那儿去住了吧?”她唯恐曲闻昭不许,又加重了语气,“安玥已经待了许久了。况且皇姑再过几日就要回去了,安玥都没好好陪陪她。还有皇姑的生辰宴……”
曲闻昭无所谓般,“把人接过来便是。”
“……如此一来不就露馅儿了吗?总不能一直装病。”
他逗她,“可妹妹若回去,便只剩哥哥孤零零一人了。”
安玥没回话,幂篱下隐隐传出磨牙声。
当真和兔子似的。
曲闻昭不由得好笑,权当未听见,问:“可还有想去之处?”
安玥想了片刻,又瞧了眼曲闻昭手里的鸟笼,“哥哥是真心想养这只雀儿吗?”
又绕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