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玥仰头,怔怔盯着那张脸,不经意咽了咽口水,药丸便滚了下去。
曲闻昭指腹在她唇瓣摩挲了下,轻轻按碾。不是疏解药性的药,可却能让人恢复些神智。这才是最要命的。
安玥一只手仍勾缠着他手臂,曲闻昭既未再像先前那般抓住她手腕,也未挣开。
直到那只手僵挣了瞬,原本迷离的眼神恢复清明,又有一滴惊愕搅动水波,余颤难消。
安玥睁大眼睛,看着头顶的人。她亦在看着自己,神色平淡,难辨喜怒。
她勉强错开视线,往身上看了眼,又手忙脚乱拉了拉衣裳,一句话说不出,就要下榻。哪知脚下一软,又被裙子绊了下,整个人往前扑去,曲闻昭不闪不避,安玥便这般撞进他怀里。
她吓了一跳,想同面前的人拉开些距离,一双手臂却不听使唤往对方身上蹭。安玥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你……你离我远些……”
“妹妹拽着我,我怎么走?”
安玥咬着下唇,疼痛让她恢复些理智。她可这远远不够,她觉得小腹似有火烧,烧得又麻又软。
她松开的瞬间,一只手捏住她下颌。赤贝离了下唇,只留下一道深红的印子。她被迫仰着头,双目对视,她鼻子发酸,“难受。”
不知是否无意,那只冰冷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下颌,每一下都激起颤栗。
她很清楚自己中了什么药,若非面前的人是自己的亲兄长,她怕是早把人扑倒了。
她殷红的眼尾往下压了压,整个人埋在他颈间,呼吸愈发急促,就在神智临近溃散之际,房门开了。
胡禄端着药快步入屋。他看清屋内情形,手里的托盘微微颤了下,却硬生生稳住了。他飞快将托盘放在矮几上,低头俯身推了出去。
安玥被这么一惊,理智终于占了上风。
曲闻昭目光往外面轻飘飘扫了眼,他缓缓收回手,退后两步。
安玥跌坐在榻上,见皇兄端着药碗过来,一只手哆哆嗦嗦要去接药。可不知是不是无意,皇兄的手似是往回收了收。
她又往前扑了扑,整个人几乎压在曲闻昭身上。可她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她觉得自己此刻像色中饿鬼,幸有人伦二字架在头顶,否则她怕是难以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事。
“别动,我喂你。”
安玥感激涕零,精疲力尽收回手,缩在他身上不动了。她呼吸急促,衣裳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腰身随着呼吸起伏。
可曲闻昭却极为好耐心般,将药汁吹凉了,一勺一勺喂进安玥口中。
安玥一双手死死拽着曲闻昭的衣角,情。欲似潮水拍打,她难受着咽着药汁,每一下都极度折磨。
好在那药见效极快,虽仍是不适,但身上那股难耐得劲总算是褪下去了些,至少能让人忍受。
一番折腾下来,她已是精疲力尽。
“啪嗒。”
药碗被人放在几案上,发出轻撞。却敲打在心尖上似的。安玥彻底清醒,身体还残留的药性被害怕取代。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最后只能哆哆嗦嗦闭上眼装死。
他冰凉的指腹压了压她眼尾,“你若不醒,就别醒了。”
安玥眼睫颤了下,听出这是一句威胁,纠结过后,幽幽睁开眼。
她眸光茫然,“唔……皇兄?我怎么在这儿?”
曲闻昭清凌凌的目光在她面上停了瞬,唇角微翘,“看来妹妹是不记得了。”
安玥往边上挪了挪,拉开距离,一手捂住头,这姿势遮住了大半张脸,“头有些疼……”
“我瞧瞧。”曲闻昭伸手,指腹轻轻摁在安玥额心。突如其来的冰冷激得安玥往后瑟缩了下,那只手却仍压在她头上,另外四指贴着她的太阳穴。
安玥眼神躲闪慌乱,手心都渗出汗来。
曲闻昭语气似是关切,“还疼吗?”
安玥浑身汗毛竖起,僵着脖子扭了下头。压在头上的那只手收回。
“现在想起来了吗?”
安玥险些哭出来,咬着下唇,小鸡啄米似的点了下头。
她不敢看他,“臣妹非是有意冒犯……实是中了药神志不清。不想皇兄仁善,没把臣妹扔出去,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