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府所在的这条街本就清幽,清晨时分更是行人稀少。
两侧是高高低低的府邸院墙,墙头上偶尔探出一两枝花木,在晨光里舒展著枝叶。
更远处,神都城的轮廓在淡金色的晨曦中渐渐清晰,鳞次櫛比的屋顶,错落有致的飞檐。
远处宫城方向隱隱可见的琉璃瓦光芒。
这座城市正在醒来,而他已经在路上了。
但顾承鄞並没有太关注风景,而是在心中飞快地思索。
原本他是想先加入天师府,然后第二天,也就是现在再去內阁的。
这样就能以储君少师与天师府修士的双重身份,去面对接下来朝堂上的变局。
这是一条双线並进的策略。
升官的路要走,天师府的路也要走。
两条路互为犄角,一条被堵了还有另一条,不至於被一招逼入绝境。
洛皇虽然已经批准了崔贞吉请辞,但內阁擬定新的名单需要综合多方因素考虑。
不会这么快就交上去,所以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按大洛的官制,尚书出缺,需由內阁擬定一份候选名单。
呈天子御览,天子从中圈定一人继任。
这份名单的擬定,本身就是一场各方势力的博弈。
名单上有谁,没有谁,谁排第一,谁排最后。
每一个细节都代表著內阁的態度,也影响著天子的最终决定。
內阁那几位都是人老成精的狐狸,不会这么快就把礼部尚书的名单拿出来。
他们会等,等各方势力把底牌亮得差不多了。
等洛皇的態度明朗一些,等朝堂上的风向再明確一点,
然后才会慢吞吞地拿出那份权衡了所有人利益,唯独没有考虑过黎民百姓的名单。
这个时间,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天半月。
顾承鄞的手指在矮几边缘轻轻摩挲著。
茶盏中的热气裊裊升腾,在眼前画出一道道看不见的纹路。
他的目光透过那层薄薄的水雾,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焦距却不在任何一处。
就目前的局面来说,升官这条路有点堵。
洛皇那道赐婚圣旨,將他的路堵住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