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凌晨5点,困得睁不开眼皮的安稚鱼被安暮棠从床上拖起来。
她脑子困得一片混沌,好在昨晚那几口酒精还不至于头痛的地步。
安暮棠已经把行李箱收拾好,她记得昨天安稚鱼出现在家门口时,并没有带什么行李,她看了一眼安稚鱼脱下的外衣和裤子,又从自己的衣柜里拿了几件较厚的衣服丢给她。
“穿。”她言简意赅。
“起这么早干嘛呀。”安稚鱼哀嚎了一声,又倒回床上。
安暮棠走到她身前,把衣服一件件往她身上套,时不时叫她翻身抬手。
“你不是说要看星星,现在再不起怎么看得到。”
“现在不是5点吗?”
“对,到托雷小镇应该差不多是晚上。”
“什么镇?那是哪儿。”
“犹他州。”
安稚鱼从床上爬起来,整个人穿得像米其林轮胎人,户外的温度不比室内,夜间温差更是极大,若不穿厚实估计能冻成冰棍。
她一路上眼皮就没全睁过,只知道把头埋进围巾里,跟在安暮棠身后走,下了飞机到盐湖城机场,她的瞌睡才算醒了大半。
安暮棠提前预定了越野车,这个车型和适合应对路面的冰雪情况。
安稚鱼只负责躺在副驾驶继续睡,直到沿途地貌从都市逐渐变为覆盖着白雪高山,和红色峡谷。
几乎是到了快下午5点左右,冬季的太阳开始下山,天色渐渐变暗,安暮棠在镇上超市买了些高热量零食和水,提回车上,从里面挑了一根能量棒递给安稚鱼。
“我们要到了吗,姐姐。”安稚鱼接过已经撕开包装的零食,往嘴里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安暮棠没急着回话,只是翻出了自己的活页本,对着上面的计划。她身边的电子产品很多,但总喜欢手写日程,这会让她产生一种仪式感,从而认真对待每一天要完成的重要事情,而且很容易翻阅。
“如果不出意外,大概还有3个小时。”
安稚鱼扭动了一下上半身,“我屁股都要坐麻了。”
“出去走走。”安暮棠依旧没抬头。
看着车外的冰天雪地的景象,安稚鱼不出去就知道有多冷,她摇了摇头,环抱着双手,闭上眼。“no~你开了大半天的车,不累吗。”
“习惯了。”
“真可怕。”
安暮棠笑笑没说话,确定计划无误之后把本子放到一旁。
安稚鱼盯着那个本子,问她:“我能看看吗?”
“可以。”
终于算是得了一件可以消遣的事情,安稚鱼连忙拿过本子翻开,手指轻轻捏着纸页。
日期标在左上角,下面的事件都写得很简略,但会写上开始时间,精确到分钟,一天事件大多不超过五件。
她慢慢翻阅,最前面的纸张有些过于干燥甚至边角有泛黄的痕迹,能追溯到安暮棠几年前的日程。
安稚鱼一点点看着,仿佛自己身临其中,参与到这两年安暮棠日常的点点滴滴,弥补了自己不在她身边,阔别两年的遗憾。
可惜,这里面没有一件事是与她自己有关的,一点都没有。仿佛没有她,安暮棠也生活得很好,比在国内还要好。
直到随手再翻到后面的2月29日,此面一片空白,唯有一道圆珠笔轻划过的痕迹,还有末尾的一黑点。
安稚鱼盯着那日期看了又看,29号是她生日,当然了,她只有在闰年时候才真正过上一次生日,其余的年份,家里人会选择3月1号。
她躺在椅背上,摸过上方别着的圆珠笔,余光不经意瞥过正在开车的安暮棠,神情认真。她扭着上半身,面对着车窗,然后拿过圆珠笔在那一页的行程上写:
1。回家。
2。给妹妹过生日。
3。记得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她会很开心。
安稚鱼几乎是憋着一口气快速写完的,字迹潦草,线条还歪抖,勉勉强强看出写的是什么内容,她把本子还回去时,封面还留着她手心溢出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