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雨丝融到安暮棠黑沉的眼珠里,恍若荡开一池春水,在光影的作用下,给人一种拼凑出情丝的错觉。
安稚鱼嗤笑一声,“那你还真是个好姐姐。”
安暮棠充耳不闻,只是转过身,踩着影子慢慢地往前走。
她没打伞,也没用别的什么东西来遮雨,安稚鱼以外她是开车来的,兴许就停在某个地方,但走了一段,几乎要走出这条街了,也没看到安暮棠要偏往哪辆车。
安稚鱼停下来,“我们走回去吗?”
安暮棠侧过身,目光清平,仿佛问她:不可以?
“我没开车。”
“那打个车。”
“你试试。”
安稚鱼不想再共走这条路,走到酒店有1。2km,这无疑是在刀尖上漫步1。2km,这种窒息又酸涩的感受还不如让她直接去死。
她走到路边,等着出租车。安暮棠也不说什么,只是站在她身后静静一同等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连脸上的水雾都能汇成几道水流,安稚鱼往着空荡荡的路面总算是放弃了,她踹了一脚路边阶梯,然后转过身往前走。
她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回过头,“你是不是知道这里打不到车。”
安暮棠挑眉,“是。”
“那你不说?”
“我说了你愿意信吗。”
安稚鱼哑然,那确实是不信的,“你怎么知道这儿不会有车。”
安暮棠走上前来,看了一眼四周。
“这儿都是坟山,冬夜冷且危险,这个点还来的,八成只有鬼了。”她睨了一眼安稚鱼,嘴角带着点笑,“噢,还有两成是你。”
安稚鱼瞪了她一眼,抛下“无情”两个字便大步快速地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地段开阔处,周围的光也明亮起来,能看到有些商铺还开着。
安暮棠的声音从后面淡淡响起,“我饿了。”
安稚鱼回过头,“关我什么事,我没钱。”
“我有,坐下一起吃点。”
说完,她径直走到旁边的一家饺子店门口。
安稚鱼没吃午饭和晚饭,肚子已经饿过了,却不想跟安暮棠一起进去,她宁愿回去买桶5块钱的泡面,也不要跟安暮棠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我不吃,你自己吃去。”
“我要是跟妈妈说,我找你把我自己给弄丢了,她会不会带上你一起来找我。”
“她怎么会信你这话,扯。”
“那你走了试试看吧,看等会会不会再回来。”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峙着,最终还是安稚鱼败下阵来,她相信安暮棠什么都做得出来,连股份都能抢回去,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安暮棠倒是很悠闲,也不嫌弃菜单油腻,手指捧着放到安稚鱼面前。
“我不吃。”
“你一天不吃不饿?”
“谁跟你说我一天没吃。”
“对于祭拜,还能有心情和时间顿顿不落饭食,那我真的要高看你一眼了。”
安稚鱼被噎了一下,“你讨不讨厌?烦不烦?”
“抱歉,我这人本来就不讨喜,你是第一天知道吗。至于烦?我不太懂。”
安稚鱼唇瓣嗫嚅,她的确不是第一天知道,而且在她见到安暮棠的第一面就知道这人不讨喜,但是她还是费劲地在她身上找出喜人的点,想来真是匪夷所思。而烦人,安暮棠从来都不会来烦扰她,只有她自己,不知死活地总喜欢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