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微弱的光,安稚鱼从仰视的角度才看到安暮棠冷白左脸上,有着极其浅淡的红印。
不过她看不太清,正要抬身查看时,又被安暮棠压制了回去。
“你还想来?”安暮棠的声音冷得毫无情绪。
“为什么不可以?”
安稚鱼已经完全破罐子破摔,既然什么都没有了,也就意味着什么都可以做。
谁知道这会不会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
“你知不知道,在梦里我们俩也是这个姿势。”
安暮棠拧眉,当即放开了她。然后自己坐到对面的沙发去。
“现在没有了血缘,我们现在算什么。”安稚鱼揉着手腕问她。
“首先,排除爱人。”
安暮棠将那些满含少年心事的画揉成一团,丢进一个空花盆里,然后点燃打火机,一把火将这三年烧了个干干净净。
☆、第26章
安霜赶来的时候,发丝和肩头还残留着点点白雪。
而安稚鱼盯着眼前的黑咖啡,为了显得不那么局促而开始用勺子搅动液体。
她不太清楚为什么对方要约自己来咖啡店,明明这一路上都飘着风雪,几乎寸步难行。
安霜率先抿了一口咖啡,瓷杯碰到托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最近这一个月,公司出了点岔子,我太忙了,还没来得及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安稚鱼缓缓撩起眼皮,“你不都知道吗?”
“是的……但是也不知道……”安霜很小声地嘀咕着,最后几个字几乎融进咖啡中,难以听清。
安稚鱼看了看窗外的景色,“为什么在家不可以聊,还要特地出来。”
“因为家里的耳朵和眼睛太多了,换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我认为对你有好处。”
安稚鱼怂了一下肩膀,随后彻底落了下去,两只手肘都撑在桌面,整个人像刚出锅的面条一样懒散。
安霜努力撑出一个看似温和的笑,“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我知道你现在情绪肯定很不好,你不用硬撑,想说什么直接说。比如这两天的事。”
“我想知道我妈妈是谁。”安稚鱼张着唇,又补道:“亲生的。”
安霜双手十指相扣,搭在桌面上。
“也许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让你觉得气愤,但这是你想知道的,我认为不该隐瞒。”
“十几年前,南方发生了一场大地震,当时公司正处于提升企业形象的时候,我便去了南方的一个小镇上,那儿死了很多人,有很多孩子一夜之间没了亲人,包括你。”
安霜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和你有缘分,你当时才这么小一个”她抬手比划了一下,“又可怜又可爱,我当时有些触动,便和赵今仪商量着领养你,不过当时由于我和她婚姻和双方公司的特殊性,各退了一步,同意之余把你的户口放在别人那儿,当时是让我的秘书和律师去处理你的领养事情,不过由于一些公事,她现在已经辞职了。”
“说来很惭愧,我当时同情泛滥,加上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连你的身份都没有完全调查清楚,只听到你的亲人全丧身在地震中,便急匆匆办了这么一件事。”
安霜转过身,打开包,把里面放着的文件袋拿了出来,递给了安稚鱼。
“里面是你想知道的身世,但时间太久了,不敢保证一定齐全,不过应该也不差什么了。”
安稚鱼捏着那粗糙的袋子,觉得从会议到今天的时间太短,便问她:“这是你这两天连忙查出来的?”
“这是赵今仪给我的,我才刚一落地,这份文件便到我手里了。”
说完,安霜的十指忍不住转动。
安稚鱼看了一眼文件,又看了一眼安霜。
“我想了一晚上,应该喊你妈妈还是阿姨,但想来想去,你对我有养育之恩,姑且还是喊你妈妈,可以吗。”
“当然,只要你愿意,我一辈子都会是你的妈妈。”
安稚鱼没说话,只是抿唇,“既然知道我们没有血管关系,为什么还让她给我5%的股份?”
安霜摇头,“我们虽然是妻妻,但是我对她的公司并不了解,也没有管理权,完全不知道章程里规定直系亲属这一条。而且,她也没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