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只是——”
“殿下问我走到哪一步,我却忍不住想反问一句。”
楚玥抬眼看她。
陆云裳的目光清亮,毫不回避:“殿下与明殊,又打算走到哪一步?”
这一句问得极稳。
稳到不像试探,更像确认。
楚玥的指尖在案上轻轻一顿。
陆云裳继续道:“昨日寺中之事,殿下出面,并非临时起意。那位女子的言辞、态度、出现的时机,都太过巧合。”
她语气仍旧平静,却已将局势拆解得清清楚楚:“殿下关心的,恐怕不只是我与楚璃。”
“而是——她。”
“明殊。”
殿内忽然安静得可怕。
楚玥缓缓抬眸。
那一瞬,她的眼里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不是温和的,也不是疏离的,而是一种被看穿后的兴味。
像猎人终于遇见值得正视的对手。
“陆云裳。”
她缓缓开口,语调低缓,却暗藏锋刃,“你聪明的让本宫有些忌惮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但是,你既愿主动把把柄递到我手上——”
楚玥的话音在这里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说下去,而是转身缓步走回紫檀案前。伸手从暗格中取出一封薄薄的信笺。纸色已泛出经年的微黄,封口火漆却完好如初,只边缘略显圆润,显然曾被人反复摩挲,却始终未拆。
她将信放在案上,却并未推过去。
“明殊。”她抬起眼帘,声线是一贯的雍容平稳,却字字清晰,“并非寻常寺中修行的女子。”
陆云裳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这名字她心中早有揣测,只是听楚玥提及,她面上依旧不露声色,只将背脊挺得更直些,像是静候下文的姿态。
“她姓江。”
楚玥看着她,语气不疾不徐,“是江南巡盐御史江怀瑾之女。”
殿内寂寂,只有更漏声,滴答,滴答,似在陆云裳心上无声炸开,她刻意去寻之人竟然在楚玥的保护之下?那前世?
陆云裳眸色几不可察地一沉,又迅速恢复如常,只低声应道:“江怀瑾……可是三年前因江南盐税亏空,在押解进京途中暴毙的那位?”
“正是。”楚玥颔首,指尖在信笺上轻轻一点,“对外皆称是畏罪自尽,可盐税账目,从头到尾,没有一笔能对上。”
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霜雪似的冷:
“偏巧,这桩案子最后落在了大皇兄的人手里。”
话至此,已无需再说得更明。
陆云裳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低声道:“所以……明殊姑娘,是殿下有意安置在静安寺中的关键之人?”
楚玥并未回答陆云裳,而是她抬手,指尖在那封信上轻轻一点:“江怀瑾死后,江南盐政便被彻底‘梳理’了一遍。旧账被抹,新账被遮,想从明面上翻案,几乎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