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把埋在敌军心脏里、隐忍了大半年的利刃,出鞘见血!
……
御书房内,地动山摇的爆炸声穿透了重重宫墙,连御案上的茶盏都被震得粉碎。
“怎么回事?!可是老五打进来了?!”楚翎帝被巨响惊醒,死死抓着明黄-色的龙帐,灰败的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楚璃立在龙榻前,听着殿外隐隐传来的喧闹与冲天的火光,握着佩剑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是城内起火了。前朝余孽好毒的手段!京都若乱,流民与细作必定冲击城防,首尾不能相顾,云裳在九门城楼上便成了腹背受敌的死局!
她猛地转身,扯下墙上的长剑,大步向殿外走去。
“老四!你要去哪?!”楚翎帝见状,剧烈地咳嗽起来,犹如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嘶吼,“外面全都是趁火打劫的暴徒和叛军!你手里有内廷的兵权,你要留下来……留下来保护朕的安危!哪里都不许去!”
楚璃顿住脚步。她转过身,看着榻上那个形容枯槁、到了此刻满心依然只顾着自己性命的帝王,眼底掠过一丝极深沉的寒意。
但当她再次转过身、重重跪在龙榻前时,那双清澈的水眸中,却燃起了极其悲壮、不容置喙的炽烈火光。
“父皇!”楚璃字字铿锵,声如裂帛,“城中爆炸,百姓已成惊弓之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京城内乱不平,百姓暴动,九门必将从内部被生生冲垮!届时,这内廷区区几千禁军,又护得了您多久?!”
她直起单薄的脊背,一身素衣,此刻却透出比朝堂诸公更甚的铁血孤勇:
“儿臣是大楚的公主,食万民之禄,便绝不能在国破家亡之际,缩在这重重宫墙之后茍且偷生!儿臣要亲自去南城安抚百姓,儿臣要告诉他们,大楚的天子还在,皇室没有抛弃他们!只有稳住城内的人心,才能保住大楚的社稷,保住父皇的万里江山!”
楚翎帝浑身剧烈地一震。
他呆呆地看着这个往日里懦弱无争的四丫头,看着她那张写满慷慨大义、视死如归的脸庞。
那句“大楚皇室没有抛弃他们”,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这个垂暮帝王的心上。
他那双浑浊自私的眼中,竟久违地翻涌起了一丝难掩的震动与动容。
“你……”楚翎帝喉结艰难地滚动,终是无力地松开了攥紧的明黄床单,颤-抖着闭上眼,“去吧……”
“阿蛮!”楚璃不待他多言,转头厉声下令,“本宫留你在此,死守御书房!若父皇有半分闪失,本宫拿你是问!”
“喏!”阿蛮犹如一尊铁塔,手持重锤,死死挡在了龙榻前。
安排妥当,楚璃再无后顾之忧。她霍然起身,头也不回地跨出殿门,走入漫天秋风与火光交织的寒夜。
……
“开中门!本宫要去南城!”
宫城内,楚璃一把掀开御林军统领牵来的马匹,刚才在御前那副慷慨悲壮的模样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冷酷的决绝。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京都若乱,陆云裳在城墙上便没有退路。
姐姐需要她,她得去!
“殿下不可!外面全都是失去理智的暴民和趁火打劫的乱党,您千金之躯……”
“本宫是大楚的嫡系血脉,是这紫微城的主人!天子守国门,本宫岂能缩在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