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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内,为那三十六个实缺名额的争吵声已沸反盈天。
日影移至正中,殿外知了的嘶鸣混着沉闷的暑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砰!”
大太监李福全连滚带爬扑上金銮阶,膝盖重重砸在龙案旁,满头大汗地伏在楚翎帝耳畔急语。
楚翎帝面色陡沉,重重一巴掌拍在龙案上。
“胡闹!”
龙椅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楚翎帝霍然起身,额角青筋暴突:“正午的毒日头!那外头的汉白玉地砖能生生褪下人的一层皮!昭阳她如何受得住?!还不开正门宣她进来!”
殿内激烈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礼部尚书擦着额头的油汗,硬着头皮出列,抖着朝笏跪下:“陛下!太极殿乃议政重地,此刻百官朝会,后宫女眷擅入,实违祖制……”
“祖制?”
楚翎帝眸光如电,冷冷地扫向阶下。那股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刺得礼部尚书浑身一哆嗦,连后半句话都生生咽了回去。
楚翎帝嗓音低沉,却震得百官心头猛跳,“朕的嫡亲骨肉若在殿外有个三长两短,爱卿可是要拿命来填这祖制?!”
满朝文武瞬间噤声,齐刷刷伏地,再无人敢触怒天威。
沉重的朱漆大门伴随着“轰隆”的闷响,被几名太监合力推开。
炽烈刺目的白光瞬间倒灌进阴沉的大殿。
光影交界处,楚玥未施粉黛,一袭繁复厚重的玄黑宫装将那股窒息的暑气尽数吸附。
正午的烈阳下,她惨白的唇-瓣已被自己生生咬出血丝,额角的冷汗汇成珠串,顺着苍白如纸的下颌不断砸在滚烫的地砖上。
两名太监惶恐地上前欲扶,却被她猛地拂袖推开。
她身形微晃,却固执地将脊背挺得犹如一杆折不断的寒枪。
顶着百官震悚的余光,她一步、一步,迈过了那道高陡的门槛。
大楚开国百年,后宫女眷非大典不得入太极殿,更遑论在百官议政时擅闯。
可她今日,偏就以这般决绝的姿态,生生蹚进了这大楚的权力漩涡。
“咚。”
双膝重重砸在太极殿的金砖上。
楚玥仰起头,视线没有分给两旁的百官半分,更未曾瞥向跪在侧前方的陆云裳。
她干哑却清冷的嗓音,掷地有声地砸在死寂的大殿内:
“儿臣,为前江南巡盐御史江怀瑾之女,请命!”
“江公清流,含冤满门。其女流落民间,受尽苦楚。儿臣叩请父皇,赐江明砚县主之尊,以慰忠良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