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刀客高举着毒刃的手僵在半空,双目圆睁,死死捂着狂喷鲜血的喉咙,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在泥水里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她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被打断兴致的无奈:
“本官在这又湿又臭的冰窖里忍了半个时辰,好不容易才把你哄得开了窍,本想借着你这张管不住的嘴,再多听几句你们那位‘主子’的底细。偏偏我家这丫头脾气太烈,最见不得别人拿刀指着我的脸。这出戏,看来也就只能唱到这儿了。”
直到这一刻,四周残存的死士才如梦初醒。
“首领死了!杀了她——!”
失去首领的七八名黑衣死士彻底发了狂。
七八柄森寒的长刀在昏暗的冰窖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犹如一群下山猛虎般朝着陆云裳疯狂扑杀而下!
刀锋未至,凛冽的刀风已然割断了陆云裳鬓边的一缕湿发。
最近的一柄长刀,刀尖距离她的眉心甚至已不足三寸!
然而,陆云裳竟连半步都没再退。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森寒的刀光倒映在她清寒的桃花眼里,激不起半分波澜。
她就以这副近乎傲慢的姿态,冷冷睥睨着那些即将砍碎自己的刀锋。
因为她知道,她的刀,已经到了。
“轰隆——!!”
冰窖上方传来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
头顶那面由生铁浇筑的通风栅栏,被一股非人的恐怖蛮力从外向内硬生生踹得四分五裂!
无数石块与断裂的铁条夹杂着冰冷的月光,犹如一场陨石雨,朝着下方倾泻而下。
“砰!”
一尊犹如铁塔般的身影率先砸落在陆云裳身前三步!
赵铁柱双手紧握宽阔的镔铁重剑,“当”的一声重重杵在青石板上。
他魁梧的身躯与那柄重剑犹如一堵不可撼动的叹息之壁,将所有飞溅的碎石与逼近的刀锋,死死挡在陆云裳尺外!
紧接着,一声暴喝如惊雷般在头顶炸响:
“敢碰俺家大人!找死!”
阿蛮那圆润壮硕的身躯借着下坠的势头,犹如一颗出膛的实心炮弹般,直接越过赵铁柱的头顶,狠狠砸入死士群中!手中那对八十斤重的生铁双锤抡成了两团骇人的黑色旋风!
“砰!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碎声接连响起。生铁大锤毫无招式可言,全是恐怖的暴力碾压。
赵铁柱的重剑更是大开大合,如同劈柴切瓜。
不过短短十数次呼吸的功夫,冰窖内便化作了修罗屠场。
残存的死士被这两人尽数碾碎在地,再无一个活口。
满地死寂与浓烈的血腥气中。
阿蛮气喘吁吁地一脚踢开脚边一具早已面目全非的尸体,刚才那股母老虎般的凶悍劲儿瞬间泄了个干净。
她赶紧把那对还在滴答滴答淌着血的生铁大锤往身后藏了藏,迈着小碎步挪到陆云裳面前。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低着头,那张胖乎乎的圆脸上满是局促和心虚:
“大、大人……俺不是故意弄出动静的。俺记着您说的话不让出手,可是……可是俺看他拿那毒刀片子刮大人的脸,俺怕大人吃亏,一着急,锤子就没拿稳,磕着石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