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大喝一声,手腕猛地一甩。
一道寒光撕裂空气,“嗖”地一声,一把三棱飞刀直取黑影后心。
那黑影似乎背后长了眼,身形极度柔韧诡异。他在半空中生生拧转腰腹,硬是避开了要害。飞刀擦着他的右肩骨切过,带起一溜血花和一片碎布,“笃”地一声深陷进老槐树的树干里。
黑影闷哼一声,借着这股剧痛和惯性,犹如泥鳅般翻出高墙,“吧嗒”落入墙外错综复杂的民巷中,再没半点声息。
“娘的!”
赵铁柱纵身跃上墙头,独眼死死盯着墙外熙攘的人流和四通八达的胡同,狠狠淬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没法追,这人对大理寺内外的暗道地形太熟了。
他跳下墙头,走到老槐树前,拔出那把带血的飞刀,顺手扯下刀刃上勾着的那片碎布。
“陆大人,俺没用,让他跑了。”
阿蛮提着双锤,从墙洞里挤回屋内,两只胖手绞在一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满脸懊恼:“他跑得比山里的耗子还快,俺的锤子够不着。”
“不怪你们。这细作轻功极高,且深谙大理寺暗道,绝非寻常家奴。”
陆云裳踩着碎砖走近,接过赵铁柱递来的带血碎布。
粗布里衣的夹层被撕裂,赫然露出一根极细的、江湖杀手惯用的防割牛筋线。
“大理寺卿孙正如,少卿裴铮,笑面虎温如海……三尊大佛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养着这种级别的高手。”
陆云裳撚着那根带血的牛筋,清冷的眼底划过一抹极深的暗芒。
“不对。”
她猛地攥紧那片碎布,“大皇子如今已被圣上重罚,禁足失权,连麾下党羽都散了大半。他一头落水狗,手眼绝伸不到这么长,更养不起、也调不动大理寺里蛰伏的死士。”
赵铁柱独眼一眯:“大人的意思是……当年江大人的死,大皇子不是主谋?”
“大皇子贪了盐税不假,但他恐怕只是个被人推在明面上的幌子和替死鬼。”
陆云裳声音骤冷,如坠冰窟,“恐怕,真正吞了江南那几百万两亏空、织起这张通天大网、甚至能操控大理寺的人……还稳稳当当地坐在朝堂上!可这人会是谁呢?”
陆云裳皱了皱眉,回想前世,似乎并未有这么一号人物。。。。。。此刻那人还在暗处,怕是已经盯上她了。
这地方多待一刻,证据就多一分被毁的危险。
“阿蛮!找两口最大的樟木箱。”陆云裳果断下令。
“哎!”
阿蛮双手一掀,直接将角落两口装满杂物的木箱倒空。双臂抡出残影,哗啦啦地将景和年间的那些账册、水牌、验尸格目,连同地上的碎灰一起往箱子里胡乱塞去。
“大人,咱们往哪撤?”赵铁柱长刀横胸,警惕地盯着窗外。
“进宫。搬去四公主的偏殿。”
陆云裳扯下一块布帷,将桌上的关键线索迅速打包,死死打了个结:
“幕后黑手敢闯大理寺的库房,但绝不敢闯皇宫。只要东西进了宫,他们就只能干瞪眼。”
“可是大人,”赵铁柱挠了挠头,“光靠这些造假的错账,最多证明当年大理寺判了冤案,怎么揪出那个真凶?”
“你说得对。假账只能拔出大皇子这根明面上的废萝卜,带不出底下的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