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就是她爱的人啊。
明明身在泥潭般的权谋场中,却总想着为那些微不足道的人撑一把伞。
但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楚璃更懂在绝望中看到一束光时,那种想要把命都豁出去疯狂。
“姐姐是大善。”楚璃凑过去,在那温暖的掌心里蹭了蹭,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湿意,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便按姐姐说的办。”
……
接下来的两日,淮城西边的人力市集上,出了桩新鲜事。
往常招工的,眼珠子都盯着那些膀大腰圆的壮劳力转,可这两日竟有人放话要招平日常人避之不及的“丑妇”。
于是,市集上便出现了这般光景:
杀猪匠家那个一脸横肉、能单手按住两百斤肥猪、却三十岁都没嫁出去的老姑娘,被请来了;码头上常年帮人扛包、皮肤黝黑像座铁塔、克死了两任丈夫的寡妇,被领走了……
石磨坊里推磨的哑女,拉了十年纤的船娘。。。。。。
短短一日,陆云裳又招了八个。
加上阿蛮,一共九个女子。
当这九人换上统一的粗布短打,洗去了满身的污垢与风尘,并排往院子里一站时,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们大多沉默寡言,眼神里带着常年受苦后的麻木与坚忍。她们不像寻常女子那般娇羞,反而像是一堵堵沉默的墙。
除此之外,贺清清又精挑细选了三十六个身家清白、老实巴交的壮年男子,充作外围的脚夫。
四十五人,一支名为运送布匹、实则暗藏玄机的队伍,就这样在张猛眼皮子底下悄然成型。
驿馆后院,肃杀之气渐起。
陆云裳负手而立,看着眼前这九个虽然洗去了风尘、却依旧有些局促不安的女子。而在不远处的空地,赵铁柱那一百九十四名江南大营的悍卒早已整装待发。
“赵铁柱。”陆云裳淡淡开口。
“末将在!”
早已换上一身崭新皮甲的赵铁柱大步流星走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那股子独眼龙的匪气在军纪的约束下,化作了一股令人胆寒的锐气。
“你那一百九十四人,编为‘外卫营’,你任‘都头’。”
陆云裳将一面象征指挥权的令旗扔给他,语气严肃:“负责驿馆外围警戒及行军时的开路、断后。若有流寇冲击,你便是第一道墙。墙若塌了,本官拿你是问。”
“都头”乃是大楚军制,统兵百人以上。赵铁柱握着那令旗,激动得独眼通红:“末将……领命!墙在人在,墙亡人亡!”
处置完外围,陆云裳才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九个女子身上。
“姚澄。”
“属下在。”姚澄一身黑色劲装,手按刀柄,英气逼人。
“给她们发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