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云裳。
若是有一天,我也以为姐姐死了,然后又得知她活着……我会比苏婉更疯吧?
苏婉对江明砚的情深意重,竟像极了她对陆云裳的依赖。这种为了一个人可以把命豁出去的感觉,她太懂了。
“哼。”
楚璃虽然心里动容,面上却还是别扭地冷哼一声,剑尖依旧没有收回,气恼道:
“现在想活了?刚才算计我们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你这条命是你的,可云裳姐姐受的惊吓怎么算?本宫若是这么轻易放了你,岂不是让人觉得本宫好欺负?”
她虽然嘴硬,但语气里的杀意明显淡了。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盖在了她握剑的手背上。
陆云裳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楚璃的手指,指腹在她手心安抚性地划了两下。
那意思是:放了她吧。她也是个可怜人,况且……苏家的财力与人脉,日后对你有大用。
楚璃感受到手背上的温度,耳根微微一红,心里的最后那点别扭也烟消云散了。
“行了行了!别磕了!吵死了!”
楚璃猛地收剑回鞘,“锵”的一声脆响。
她扬起下巴,做出一副不耐烦却又高高在上的傲娇模样,指着地上的苏婉道:
“看在你还算是个重情重义之人的份上,再加上云裳姐姐替你求情……本宫今日就暂且留你一颗脑袋。”
“不过你给本宫记住了!”楚璃俯下身,恶狠狠地威胁道,“你的命是本宫给的,以后若是敢有二心,或者再敢算计云裳姐姐一分一毫……本宫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谢殿下!谢殿下不杀之恩!”
苏婉如蒙大赦,再次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但她眼里却全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民女这条命,从今往后便是殿下的!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苏婉猛地直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枚被她捂得温热的青田石印章。
她双手高举,递到楚璃面前,沾血的脸上满是决绝:
“口说无凭,以此为证。这是江家与苏家在江南所有暗桩与商号的调令。见此印如见家主。从今日起,苏家万贯家财,皆为殿下私库!”
楚璃一怔,接过那枚沉甸甸的印章。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钱,更是苏婉的半条命。
“行了,东西本宫收下了。”楚璃把印章揣进怀里,挥挥手,“快滚吧,趁着本宫还未改变心意。”
说完,她甚至顾不上擦脸上的血,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仪容,踉跄着爬起来,对着陆云裳深深一拜,随即转身就往外冲。
“你去哪?”贺清清忍不住喊道,“这扬州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呢!”
苏婉脚步未停,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股急不可耐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