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侧贴着她的掌心,楚璃脸颊微红,轻轻挣开她的手,指尖却蹭了蹭对方指尖,低唤一声:“云裳。”
此声褪去公主矜贵,只剩柔意,忧色再也难掩。她抬眸望陆云裳,眼尾微泛红,攥紧其衣袖:“我非怪你,只是你孤身涉险,我怎得安心?”
语中添几分委屈,她微仰头:“你若有闪失,我断无坐视之理。你我相知相恋,本就该并肩而行。你把我挡在外头,是觉得我会拖你后腿,还是觉得这些腌臜事不该让我知道?”
她停了一瞬,语气更轻,却更真切:“可我更怕的,是你出事,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点委屈与担忧毫不遮掩地映在眼底。
陆云裳望着她,心中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塌。她低低叹了口气,伸手反握住楚璃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里尽是无奈与纵容:“我不是有意瞒你。”
她瞥向车外,确认无人窥探,方低声道:“此事牵连甚广,楚玥殿下暗中托我查江怀瑾一案。我恐你知之愈多,愈易卷入漩涡,危及安危。”
楚璃眸光微动,心道果然如此。她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陆云裳,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江怀瑾被指私通海盗、走私盐铁,楚玥殿下觉此事疑点重重,故托我暗中探查。”陆云裳缓缓开口,将过往查到的线索一一告知,“告发者乃杜衡之心腹,而赵家素来依附杜衡之,暗中掌控江南半数漕运,此事必与二人脱不了干系。”
第85章
陆云裳将那些盘根错节的利害关系一一剥开,声音压得极低,唯恐自己说的不详细。
楚璃听得仔细,手却一直没松开陆云裳的掌心。直到陆云裳说完,车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杜衡之……”楚璃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远超年龄的凛冽,随即又化作一片柔软。
她仰起头,看向陆云裳那张写满倦意的脸,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抚平了她紧蹙的眉头。
“所以,你这些日子总是深夜不睡,便是为了核对那些漕运的账目?”
楚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心疼,“陆云裳,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
陆云裳感受着额间那微凉而温柔的触碰,心跳漏了一拍。
她索性借着力道,微微垂头,将额头抵在楚璃的肩窝处,闭上眼,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冷香。
“殿下给的差事,臣不敢懈怠。更何况……”陆云裳低笑一声,嗓音磁性而沙哑,带着一丝蛊惑,“臣想早些料理干净这些腌臜事,好陪殿下去看那玄武湖的烟雨。”
楚璃被她这副罕见的“示弱”模样弄得心软成了一滩水。她伸出双臂,回抱住陆云裳的腰,语气霸道中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嗔:“那便说好了。等江府的事结了,你要陪我去买江南最好的胭脂,还要亲手替我涂上。若敢推脱,我便治你个‘欺君’之罪。”
陆云裳失笑,收紧了怀抱,在楚璃看不见的角度,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为了这一刻的安宁,哪怕要血-洗江南官场,她也在所不惜。
“臣,领旨。”
……
马车碾过厚积的落叶,最终停在一处隐蔽的竹林别院前。
夜色浓稠如墨,竹影森森,风过竹林发出沙沙声响,似鬼语呢-喃。
苏婉率先跳下马车,单手撑在车辕上,冲着下来的陆云裳挑眉一笑,神情自若:“陆大人,此处是我苏家早年置办的一处私宅,挂在远房亲戚名下,平日里连只野猫都进不来。这小子既是‘烫手山芋’,带回苏府人多眼杂恐生变故,此处最是稳妥。热水、伤药,还有你要的清静,我都备齐了。”
陆云裳环视四周,见此处背山面水,进退有度,暗合兵法中的“生门”,不由得暗暗点头。
她原还在想如何开口向苏婉借地,没承想对方竟如此通透,不仅没多问那少年的来历,还主动避嫌,安排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