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树欲止而风不静,就在陆云裳以为能将此事盖过时,便有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那布上似乎写了字……莫不是夹带的小抄?”
此言一出,议论声顿起,果然将大部分人的视线又重新引到了地上的物件上。
陆云裳心头一沉,脊背微微一僵。她敏锐地捕捉到几道幸灾乐祸的目光,便知这是场蓄意的陷害。她清楚,贺清清与姚澄的心性都还未历过风浪,若在这时被吓乱了分寸,就算解释清楚,也会影响殿试的心态。
她暗叹一声,只怪她们过于松懈,这才让人有机可乘,
她深吸一口气,不待二人开口,先道:“这个竹篮是我的。若有问题,大人可先查我一人。烦请让其他学子先行入场,以免耽误殿试。”
“云裳?”贺清清与姚澄两人均是一脸诧异的看向陆云裳,这件事明明与她关系最浅,却偏偏是她主动揽了过去。
陆云裳回过头,眼神平静,声音很轻:“你们先进去。”
“可这东西不是——”贺清清急急要解释,却被陆云裳打断。
“清清。”陆云裳截断她的话,语气少有的严厉,“姚澄,带她走。你们若因我耽误了考试,三年心血都要白费。”
姚澄注视陆云裳片刻,目光深处闪过一丝颤动,似乎在权衡什么,目光一点点聚焦在她脸上,却终是点头。她拉起贺清清的手,声音低却坚定道:“走吧。”
“姚澄!你怎么能——”贺清清又惊又急,伸手便要挣开她的手。
姚澄靠着力气,将她拖到了远离人群之处,这才停下转身看向她,神情认真得少见:“你不信她吗?”
一句话,让贺清清愣在原地。
风吹过睿思堂外的回廊,青石板上落满光影。她望向不远处的陆云裳,那道纤瘦的身影站在竹篮旁,日光正从她肩头落下,照亮她平静的眉眼。
“……我信。”贺清清轻声道。
姚澄微微一笑,语气柔中带刚:“我们三人中,云裳最有主意。她让我们走,就定有法子。若她因我们受牵连,那往后,我们也要成她的依仗。”
贺清清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底已无怯意,只有决然。
“嗯。”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巡考官将人群散去,扫了眼地上的绢布,眉头微微一拧,沉声道:“来人,把那东西捡起来,送去查。”
陆云裳未动。
她垂眸,神色如常,仿佛这风声与她无关。直到侍役俯身捡起那块绢布,她才轻轻开口:“大人可否让我一并在旁?此物若真与我有关,我自当承担,不敢推诿;若是他人所为,也请大人明察,不要错了无辜。”
她声音不高,却不卑不亢,稳得出奇。
巡考官看她一眼,似被这股冷静的气度惊到。女学多温顺闺秀,眼前这少女一身青衣、神情澄澈,竟让她一时生出几分恍惚。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陆云裳。”
“陆……云裳?”那官员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哪里听过,顿了顿,道:“好,你随我来。”
……
睿思堂西侧偏房,设有暂审之处。平日极少启用,此刻却燃起一盏灯,光影摇曳在石壁上。
陆云裳站在案前,手垂于侧,姿态安然。
巡考官翻看那块绢布,神色渐渐疑惑。上头确实是小字密密,但细看之下,全是些《诗经》摘句与典籍注解,甚至还有几处勘误笔迹,与考题毫不相干。
另一名副官皱眉:“似是摘抄书文?”
巡考官神色冷峻,手中捏着那块绢布,字迹细密、笔锋清劲,看起来的确不像临时涂写。
“陆云裳,”她语气冷淡,却带着几分质疑的锋锐,“这上头写满经文,似是夹带之物,你可有何辩解?”
众目睽睽之下,陆云裳并未慌张。她抬眼,眼神稳若寒潭,声音清婉:“此物并非属我。”
巡考官微微皱眉。她这份镇定倒叫人一时看不透。正欲再问,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忽然从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