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掌传来的钝痛逐渐变得尖锐。
娇嫩的皮肤和鞋口来回摩擦,像是被钢丝球剐过,疼得她直抽气。
走了这么久,应该快到了吧。
她咬着牙,又走了一段。
再抬眼看时,前方的路弯弯绕绕,还是看不到尽头。
霍欣潼垂下头,扶着膝盖喘气。
她真的觉得,再走下去,恐怕要命绝于此了。
可她不想认输。
她都走这么远了,一路上没说过一句不行。现在说“不行”,太丢人了。
她站在原地,咬着发白的嘴唇,不说话。也没注意,孟聿年默默地走到了她身前。
她低头看自己的鞋,鞋面上沾了泥,鞋跟上也是,脏兮兮的,和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她从来没想过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霍欣潼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压回去,重新抬起头。
她以为孟聿年是专门过来看她笑话的。她甚至等着他说:“看吧,我说了路不好走”。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又向她走近了些,而后蹲下身来。
“上来。”
她愣了一下:“不用——”
“你走不动了,”他回过头看她,“上来。”
“……不要你管。”
“不想要自己的脚了?不想穿好看的鞋子了?”
“……”
“杳杳,你到底是在跟我赌气,还是在跟自己?”
“孟聿年,你不许这么说我。”
她眼眶一酸,作势要去推他的背,却被他绕在身后的大掌倏然钳制住,借力让她稳稳地趴下。
不等她反应,他已经托住她的膝弯,往上颠了颠,站起身来。
“你放我下来!”
他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声音却低了下来,像是在哄她:“……别闹。”
说不上来为什么,霍欣潼突然就安静下来。
孟聿年冲锋衣的领子立着,露出后颈一小截冷白的皮肤。她只能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手搭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前。
他的外套有股干净的松木香,清清爽爽的,没有汗味。被这股气息包裹着,她渐渐觉得,脚上的疼痛,似乎没那么明显了。
竹林沙沙作响,阳光从竹叶间隙铺洒下来,在小径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他就这样背着她,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走得格外小心。
她沉默地趴在他背上,凝着他的侧脸。
他的下颌紧绷着,锋利的喉结随呼吸上下滚动。睫毛很长,从侧面看尤其明显,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
她的脸在他颈间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