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脸上什么也没露。
那人忽然笑了一下。
只是嘴角轻轻扬起,那一点弧度。像暖冬里落下来的第一片雪,轻轻落在手心里。
楚涵的心又顿了一拍。
还是轻的。还是几乎察觉不出。但连着两下了。
他盯着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笑。丹田里的灵力没有异动,没有敌意,没有压迫。就只是……让人走神。
他开口,声音很轻,有点沙哑:
“哥哥,多谢。”
楚涵没接话。他把呼吸稳住,让心跳恢复正常。
那人等了一息,见他不说话,垂下眼,撑着石头站起来,踉跄了一下,转身就跑。跑得很快,跌跌撞撞的,衣摆扫过腐叶,头也不回,几下就消失在林子里。
只是在没入树影之前,他好像偏头往这边瞥了一眼。太快了,楚涵甚至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楚涵站在原地,没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按在刀柄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按上去的。
他又看了一眼那人消失的方向。林子很密,什么都看不见。
刚才那几息,他被人影响了。不是灵力压制,不是言语蛊惑,就是那么站着,看着,笑着,就让他走神了两回。
这种事,以前没有过。他一个引气四重,被一个引气二重的人,不动声色地影响了两回。
他暗自警惕,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
那天晚上,他找了个树洞,缩进去,把洞口堵死。短刀横在膝上,灵力贴着洞口铺开。
一闭眼,白天那张脸就浮出来。
不是想,是自己往外冒。那双眼睛,那个笑,那一声“多谢”。他睁开眼,把它们压下去。再闭眼,又浮出来。
他盯着黑暗,把注意力收回来,落在呼吸上。一呼,一吸。慢慢数。数到一百,再睁开眼。那张脸还在,但淡了些。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盯着自己丹田里灵力的流转,看它们怎么走,怎么转,哪条脉顺,哪条脉涩。把那点浮动裹进去,带着它走,走着走着就散了。
那个人是好看,但是那种蛊惑力不对。一个引气二重的人,凭什么让他一个四重的走神?不是他一个人这样。那三个人也是。他们围着那人时的样子——手悬在半空,忘了动作;攥着拳头,用力才没往前凑。
那人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让人走神。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东西危险。
他试了几种办法。专注呼吸能压,盯着灵力流转能化,比干想有效。明天得提前准备好,再靠近时先把心神锁住。
他把这些记下。
这种人,以后必须保持距离。不管那是什么东西,离远点最安全。
他闭上眼。那双眼睛还在,但他不再理会。他继续盯着丹田里的灵力,一圈一圈地走,把那点浮动带到经脉最深处,散掉。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