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说加茂伊吹不在乎咒术界的存亡,只是他不认为那个过早失去了五条悟的世界还有被拯救的希望。
或许法尼会在善心大发时再帮忙做个干净利落的收尾,但那显然不在加茂伊吹能决定的事项之中。
“可能谈不上幸运,”法尼取出两只锃亮的酒杯,笑道,“但是他还活着——我赶过去时,他已经快把自己吊死了。”
加茂伊吹的神色有个微妙的变化,很快接过酒杯,同样用笑容表示谢意。
与此同时——
三十岁的六眼术师正近距离端详着少年与记忆中有些区别、却已经初具未来神态的面容。
无论是肉眼观察到的外貌还是六眼反馈的咒力波动都让他马上认出了少年的身份。
他的视线向下移动,落到对方留有明显暗红色勒痕的脖颈上,没用两秒便做出了决定。
“喂,五条悟和你是什么关系?”他直白地询问。
少年心有余悸地按着胸口,还没从被掳走的惊慌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将实力远胜自己的咒术师看作不能触怒的强敌,半晌才低声道:“不认识,他早就死了。”
五条沉默一瞬,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什么啊,这都能按需分配吗?”他自然地接受了现实,并决定珍惜机会,于是双手卡住少年的侧胸,将他举起至视线平行的高度,像在把玩一只小猫,“真轻啊~”
虽然他还不知道是否该将不同的加茂伊吹看作同个存在,但也绝不可能扔下对方不管。
“从今天开始,你由我接管了。”他的笑容有些轻佻,眼底的神情却很认真。
“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现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
听完法尼对他荒谬行径的介绍,住户们强行瓜分了刚启封的红酒,终于心满意足地散去,将客人和难得自愿承担洗碗工作的迪亚波罗留在餐厅,没人故意打扰。
他们知道加茂伊吹不会在荒木庄过夜。
小镇里有优先级极高的规则,一旦外来者不慎被同化,后果将不堪设想。
迪亚波罗不会允许类似的灾难发生,所以他只是在桌前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见加茂伊吹正专注地看着备忘录上的待办事项,便走到一旁收拾起碗筷。
他在提前为分别做准备,虽说重逢可能就在明日,却依然希望能提前适应加茂伊吹离开后的寂静。
加茂伊吹其实一直在用余光看他。
他原先认为迪亚波罗和真人很像,直到今日终于有所改观。
前者是社会化程度很高的成年人,在明知他不独属于一人的情况下,几乎完全不展现任性的一面,沉默的在意反倒因背后的小心而更显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