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津美纪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刚还束缚着自己的什么无形存在已完全消失,加茂伊吹便收回了手,又退开一步,拉开了可能令她感到不安的距离。
“她不会再出现了。”加茂伊吹说,“津美纪,很抱歉让你因为咒术师的疏忽遭此一劫。”
他眉眼弯弯地笑着:“接下来,请自由地享受你的人生吧——你有实现所有梦想的权利,这是我的补偿和谢礼。”
伏黑津美纪还没能消化所有信息,便缓声重复道:“谢礼?”
“是啊,”加茂伊吹月牙似的红眸中闪动着温柔的光,“具体原因就保密了。”
伏黑津美纪照顾伏黑惠长大,为他提供来自亲人的爱与帮助,并成为他迈入咒术师行列的直接契机——加茂伊吹不想让伏黑惠多想才没有明说。
但,伏黑惠盯着加茂伊吹的侧脸,莫名就是知道原因与自己有关。
他不禁扪心自问——
——抛开父亲不谈,他已经成为对加茂伊吹而言很重要的存在了吗?
看着仿佛无所不能的加茂伊吹,伏黑津美纪百般犹豫,还是提出了自了解到他的存在起就在脑海中酝酿成型的请求。
“加茂先生,”她一手置于胸前,另一只手则不自觉地绞紧床单,“我的确有个不情之请。”
加茂伊吹定定地看了她数秒,已经从短暂的对视中读出她的心思,语气和缓地回应道:“如果和你母亲有关的话,你不用觉得为难。”
伏黑津美纪好不容易才建设起的心理准备因加茂伊吹简单直白的答案再次崩塌。
她的表情在慌乱、无措、想要否定等多种情绪中来回变换,最终定格在尽力压抑着的羞愧之上。
她该如何解释才好呢?
她不是羡慕或嫉妒伏黑惠有母亲陪伴,也不想替曾经相依为命的姐弟俩原谅什么。她有些急过头了,导致这份心意在不合适的时间和地点脱口而出。
转眸望向一旁垂首不言的伏黑惠,伏黑津美纪抿紧双唇,拉住了他的手。
“……我的确想再见她一面。”对伏黑津美纪而言,说出的话没有收回的余地,“但我是因为不希望将精力花费在怨恨上,才想在正式迎接新生活前彻底做个了结。”
伏黑惠微微一愣,很快反握住伏黑津美纪的手,传递给她支持的力量。
与很容易凭自身喜恶将他人划分进某一队列的伏黑惠不同,伏黑津美纪拥有的力量并不刚硬,反倒格外柔软坚韧。
她曾对常常在霸凌事件中为人出头的弟弟表示“有时间诅咒谁的话,不如去想自己重要的人”,正是因为这一观点的存在,伏黑惠还以为她早就不在意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