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之下,羂索的生活节奏就很慢了。诅咒师灵机一动创造了咒胎九相图,又想促成全人类与天元同化的结果——或许加茂伊吹胜在目标专一,且效率很高。
加茂伊吹合上双眼,不再思考所有让他觉得疲惫的事情,然后发觉脑海中竟空无一物。
强烈的倦怠感使他甚至懒得迎接胜利:
他不想在面对五条悟等人的关心时强行露出笑容,不想挨个表扬像雏鸟般簇拥在他身旁的学生们,不想面对政府与民众的问询,不想处理涩谷的烂摊子。
他不想死,其实也不想成为英雄和领袖。
要是他只是加茂伊吹就好了——或许是一枚因残疾而被加茂家除名、混迹在平民中生活的弃子,在涩谷事变爆发时只通过网络参与热闹的讨论——他又在思考复杂的事情了。
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原本轨迹上的加茂伊吹是什么样子。
思绪飘回到自己身上,加茂伊吹真心唾弃这种自私的本性。
利用他人时,他不惜用感情作为交换,制造出彼此心意相通的错觉,更是接受了拥抱、吻、无数的示爱与告白。
达成目的后,他甚至因疲于再挂上虚伪的假面而感到厌烦。他多希望世界意识能趁他昏迷时修正剧情,彻底抹去他存在的痕迹,让他独自一人在病房中安静地苏醒。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病房里的宾客来来去去,换了一拨又一拨,有人执着地想一直守候在他身边,又被旁人劝走,或在陪护资格的竞争中败下阵来,不得不咬牙离开。
加茂伊吹能感觉到手背上扎着输液的针头,指尖也被监测设备夹住,耳边有随心跳声响起的电子音,混着人们低语的声音,无端令他觉得心烦意乱。
虽然他的真实想法会显得他太过薄情寡义,但——
如今活着的人里,没有他想见的对象。
加茂伊吹起初还在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想自己一路走来的始末,到后来便只是单纯等待了。
他一方面不愿面对现实,一方面又预感到一定会有逼迫自己必须苏醒的变数到来,干脆安静地等到不得不睁开双眼的那天为止。
《咒》正式完结时,他必然要作为推动涩谷事变胜利的最大功臣参与最终话——要是作者能为了诱惑他而直接复活伏黑甚尔,正好省去了他自己劳心劳力的过程。
但就算一切都要他亲自完成才能实现,他也会无怨无悔地拼尽全力去做。
他答应过伏黑惠和伏黑甚尔,并早为复活死者做好了万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