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伊吹大概已经在前半生吃尽了这辈子的所有苦头,无论从主观还是客观而言,他都不认为对方会以夸张的频率反复陷入险境。
直到他听见学生恐惧到极点的声音。
“——加茂伊吹前辈……死了。”
他瞬间消失在高专之中,下一秒又于加茂家的大厅出现。
他直到两分钟前都还处于失联状态,来得有些晚了,与加茂伊吹相熟的咒术师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大厅之中,人数很多,脸上的表情却都是不约而同的沉痛。
五条悟麻木地扫视着众人,试图找出谁为他答疑解惑。
加茂宪纪早已哭到脱力,他浑身瘫软地跪在地上,似乎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口中仍然在发出含混的声音,但仅剩的理智甚至不足以支撑他呼唤兄长,于是溢出喉咙的音调只有哀号。
枷场菜菜子与枷场美美子将他围住,无力倾诉安慰之语,只能沉默地搀住他的手臂,同时悄悄擦去自己的眼泪,拼尽全力忍耐才能不让三人抱在一起痛哭。
冥冥和庵歌姬站在大厅的角落。
前者垂着眼眸,表情还算平静,双手环胸时不自觉用指尖掐住手肘处布料的动作却暴露了她的真实心情,她没发现高专特制的制服几乎要被自己抠出洞来。
后者迷茫的状态简直称得上正在魂游天外,她肯定哭过一场,如今流不出眼泪,就对着墙壁安静地发呆。
她与加茂伊吹原本不算特别亲近,只在和冥冥一起行动时偶尔与其碰面,直到成为老师才在更频繁的接触中跨入好友行列。
作为从京都高专毕业的学生,她见过加茂伊吹极为平易近人的少年时期,也同样对每段传奇故事耳熟能详,于是最强咒术师在她的人生中拥有“前辈”与“英雄”两个身份。
她只会在恰当的距离下表示崇拜,从未提及加茂伊吹断腿后展现出的坚强意志对脸上留下显眼疤痕的自己有着怎样重要且不可替代的意义。
说起京都高专——
乐岩寺嘉伸是少数还能平静坐在座位上的客人。老者双手握着拐杖的顶部,仅从表情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后背弯曲的弧度更显眼了,让他看上去比真实年龄更加苍老。
总监部成员一夜之间迎来大换血,他与加茂伊吹持相反意见、身为保守派徒劳地发声时都并未如此颓废。
明明京都高专又迎来了未来可期的新生,高层也再不会做出令他为难的荒谬决策,重金属乐队的鼓手更是在前段时间从重病中恢复健康,他却像被压垮了。
夜蛾正道站在他的身侧,以保护者的姿态做好了随时提供支撑的准备,同时不断确认着邮箱中的回信,明显是在等待五条悟的消息。
但大概是脑内的思绪实在太过纷乱,他只是机械地按动手机上的按键,无论是眼睛还是耳朵都无法成功获取外界的信息,因此并未注意到自己在等的人已经来了。
连两位德高望重的校长都遭受到如此打击,更别提年轻人了。
九位十殿负责人站在一起,五条悟通过二之宫朝明和二之宫朝美的存在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个个面色惨白,哭泣的痕迹反倒很少,只因在公布消息前已经做完了所有能做到的搜索工作,也在一次次失望中反复展现出难以置信的态度,同时流尽了所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