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伊吹还是轻笑一声。
“这可是五条悟大人的第一次陪伴服务,请在入睡时也心怀感激吧。”五条悟以为加茂伊吹是在笑他,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坐下后又握住加茂伊吹的手。
他正色道:“伊吹哥,我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我再也不会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放你一个人在痛苦中久久挣扎了。”
加茂伊吹笑道:“没有任何一次的错误在你,别在意。”
五条悟将脸颊贴上他的掌心,把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目光则落在他身上,似乎就打算维持这个姿势看着他睡。
加茂伊吹还以为自己会不适应,但身体的反应比任何辩解都诚实得多。
他几乎在下一秒就睡着了。
比起昏迷时就算灵魂紧闭双眼,也依然能看见面前景象的情况不同,加茂伊吹这一觉睡得非常踏实。
或者是,与其说他正在休息,不如说他因为太过疲惫而真正失去了意识。
他早预料到自己会昏睡很久,因此在发觉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时,只以为当下正是夜晚。
加茂伊吹在猛然被谁从背后锤了一拳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正站在地面上,甚至右腿上原模原样地绑着假肢,显然不是他睡过去时所处的毫无防备的状态。
对方又开始捶打他的肩膀,很快又多出一双敲击他膝盖和小腿的手。
那可是他唯一的膝盖——加茂伊吹如此想着,像平时抓捕黑猫似的朝袭击者可能在的位置伸出双手,一阵流动感从他指缝间滑过,接着他感到后腰的位置也被打了一下。
他从迟缓的动作中品味出某个真相,然后逐渐放松下来。
那家伙分出一个拳头铛铛地敲他的额头,像打点计时器似的富有节奏,且没有丝毫停息的意思。
“够了,”加茂伊吹大声说,“很痛!”
对方一停,很快从他嘴角的笑意读出谎言的意味,不禁恼羞成怒,能从接着袭来的、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中感受到强烈的怨气和愤怒。
加茂伊吹只觉得有趣,依然伸手去捞,袭击者像水、像风、像向他身上挤压的棉花娃娃,稚嫩天真到盲目的地步,实则只是尚且没有完整独立的思维。
它很少主动行动,更多时间都在被动接受上级的指示,再勤恳地为下级收拾烂摊子,有漏洞便拼命自圆其说,像个满心爱意的园丁经营着花圃,全心全意为之奉献。
即便偶尔也会作恶,但它可能没有主观上的恶意。
它只是想着一定要在规则许可的范围内达成目标,杀人与拔掉一根杂草没什么区别,令谁时来运转则像是匆匆为干枯的花朵补充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