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醒来时,我们就当作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加茂伊吹如此说道。
他放松身体,也松下了手臂上的力道,任由真人自行思索彼此间的感情到底是否算得上“爱”。真人维持着被抱住的动作没有动弹,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或许是因为中途醒过一次,加茂伊吹睡到七点才起,衣柜处传来的响声是吵醒他的元凶,罪魁祸首正将所有深色大衣和打底扔在地上。
真人见他醒来,大声喊出了自己一定要清空这个衣柜的决心。他早对加茂伊吹雷同的品味有所不满,今日才敢真正实施。
加茂伊吹果然只是支起脑袋看他,一副随他便的纵容模样。
事实上,此时的加茂伊吹甚至愿意让真人把整座家主的院子都翻新一遍。他很久没有这种程度的好心情了,在织田作之助问他遇到了什么好事时,他完全无法克制嘴角的微笑。
“是的,的确发生了一件好事。”加茂伊吹能从书房隐约听见真人正在卧室里对送来当季新款穿搭的佣人表达的不满。
“有只勇猛的猎物落入了圈套……不如今晚庆祝一下吧。”
话音落下,加茂伊吹略微有些怀疑自己继承了加茂拓真对于举办宴会的热衷态度。
随年龄的增长觉醒了吗?算了——
他想——毕竟真的有件值得庆祝的好事发生了。
日车宽见基本整理完加茂伊吹在东京的资产后,三人一同外出喝了次酒。
虽然加茂家的食物明显比店铺中售卖的普通食材更加高级,但久违地脱离那个梦境似的宅邸、回归现代社会,毕竟只是普通人的作家和律师还是暗自松了口气。
感受到同伴无意间显露出的轻松,加茂伊吹不禁心生些许歉意,决定暂时搬出加茂家的本宅。
无非是大量资料的迁移,他还没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织田作之助靠灵感写作的传记自然不能急于一时,日车宽见负责的部分倒是进度神速。在闲暇时刻,加茂伊吹甚至带他完成了对加茂家本宅的清点工作。
加茂伊吹一边讲述自己小时候的生活,一边把故事和冰冷的建筑一一对应,然后提前对死后事宜做出安排,切换速度之快让听众总是产生相当跳脱的割裂感,他自己倒是适应良好。
“加茂先生,恕我直言,旁系族人不属于你的私人财产,你不能像移动摆件一样随意支配他们。”
日车宽见有些头痛地向似乎完全不懂法律的加茂伊吹解释:“在不能向法院或公安机关寻求帮助的情况下,你甚至不能和平地把他们赶出宅邸。”
他的雇主无疑精明而缜密,但总以过于简单粗暴的方式思考复杂的法律问题,频繁颠覆他对现代社会普法工作的最起码认知。
就像现在,加茂伊吹让日车宽见在遗嘱里写上“保持忠诚的旁支有权得到更多利益”,还点名了几个可能会在他死后谋篡家主之位的家庭,打算让对方直接搬出本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