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试探程姬,她面上骄纵蠢钝,我娶谢氏女的传言该与她无关。只是有一事我恐得求教于你。”裴烬微顿,话像被轻滚的喉结咽回去。
还真奇了,季青砚难得看裴烬有欲言又止的时候,挑挑眉等着。
裴烬:“大婚之夜,程姬有处子落红。”
季青砚一愣,原来是这种事。
求教于他?
他佛门清净,哪懂这些。
“谢毅在何处?要不我把他叫来……”
“他哪里懂。”裴烬浅酌手边残酒,虽然男女之事是私隐,但既为主君,他的事便算不得什么私密,不必跟个娘们一样藏着掖着。只是那一抹温玉白盈溢指间,声声哭叫同春日暖水一齐涌来,这酒虽不温了,还是灼了喉咙。
裴烬一饮而尽,抿唇放下酒杯,如常道:“今日试她虽不是谢氏女的主谋,但思及大婚落红,我并不晓此女心计,暂且留她在宫中恐生不便。此事交由你,去查一查她。”
季青砚思量,点头:“我即刻派人去洛阳再探查,也该请个懂这些的老妇入宫?”
裴烬没说不可以。
季青砚道:“上兴宫没有婢女终是不便。如今既已接程姬回宫,你眼边也恐少不了婢女出入,我再招一批女婢?履先,如今你有王侯身份,我们不再是随处席地而居的草莽混子,宫廷礼仪、贵族风雅皆得生得。”
裴烬也没说不可以,他看着窗边月色花摇,说行。
季青砚松了口气。
此事不难,季青砚翌日便将上兴宫婢女召齐,以尽贵客礼待。上兴宫住着乐陵吴鸿闽的妻女,谢毅还代表裴烬送去当季含桃与早熟甜杏。
安排在云浮院的婢女也极容易,季青砚挑了心腹六人,以伺候之名送到云浮院上值,又将云浮院匾额换为云浮宫。
婢女中为首的佩兰来朱雀宫禀报云浮宫今日情况。
“程姬慵懒,午睡起来要听乐姬奏乐,至酉时都懒在榻上,觉得天热,要食寒水。今日不曾有异,除了程姬对云浮宫更名一事大为喜悦,奴婢未再留心到其他异常。”
裴烬在殿中检验煅库署呈上的新造兵器,指腹擦过锋利剑身,眸光锐利如掌中器。
季青砚示意佩兰继续留心。
安排在朱雀宫的婢女要格外难找一些,但所幸今夜也全都完善。季青砚先精挑细选了十名婢女当值,其中不乏两名年长者。
裴烬抬头看了眼,没表露出任何情绪,季青砚也在留心他,见状也算彻底松口气。
季青砚将殿中仆婢屏退:“你前日说的处子落红一事,我寻了个老道的妇人打探了一番,她说已经人事的妇人若想伪造落红不难,取朱砂置于体内,或以薄弱鱼鳔、肠衣等物盛血,行事中自会剥落流出。还有最稳妥之法,以肠线缝制那处皮肤,行事时也自会见红。”
裴烬皱了眉。
他觉得有点恶心。
也有些难以说清的质疑。
那夜似乎没有感受到什么肠衣鱼鳔。
季青砚虽然不爱掺和兄弟的隐私,但也勉强作冷静状问:“老妇说处子之身紧涩难行,你自己能感觉到。”
谁能认认真真和好兄弟谈这种事,季青砚显然没这种恶趣味,说完冷冷静静看裴烬。
裴烬有些不好说。
若说沈幼辞真是处子,那她便不是真的长乐公主。
若说她用了这些鬼把戏,那他也的确没感觉出来。
那晚被她逼急,他后悔以此折辱她了,看向季青砚,他有些悔愧:“我不知道。”
女人是不是都是沈幼辞那种反应,他不知道。
“我意在折辱她,并未留心其他,她咬得很紧,那日……”
季青砚傻了眼。
裴烬也意识到他说得不成体统。他高抬下颔,薄唇紧绷着,心里把沈幼辞骂穿了,面上却淡然,拿起案上锋利的剑只作擦拭。